走到跟前,铃儿从二黄背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同他们打招呼:“虽然想说好久不见,但其实也没多久。”
二黄跟着鞠躬问候:“前段时间,小姐受各位照顾了。”
“客气客气,相会是缘。”陆徽又掏出了他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刚看门开,大家还以为是武林盟少主驾到,都急哄哄地往前挤。”铃儿讲到这,瞥了陆徽一眼:“我也很是好奇,没想到是你们。”
“所以这次,少盟主真的会来,武林盟舍得吗?”万事通插言道。
铃儿摊手:“那没办法,周庄主有令在先,除了少盟主,武林盟其余人等概不接待。”
“请问是陆徽先生吗?”怯生生地声音凑近了些,从一名壮汉背后探出头。
一行人穿着颇为西域,衣袍宽大,色彩鲜艳,在蓝绿调服饰堆里显得格外扎眼。西域穿着的护卫们以肉身开辟出一条道路,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探出身来。
那竟是位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有着一头如朝霞般的火红长发,她拽了拽于她而言过于宽大的赤金色长袍,有些笨拙地踮起脚,向陆徽弯腰行礼,脖颈上,雕琢着火焰纹饰的琥珀吊坠随之轻轻晃动:“陆老板,左护法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陆徽一行人都愣在了原地。
“啊!”少女这才惊觉自己的疏忽,手忙脚乱地摆着手:“应该先自我介绍的,我是阿芙塔……拜火教的弟子。那个……初次见面,接下来该说什么来着……” 她越说越急,最后半句几乎成了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棕色眼眸里写满无措。
“你们聊啥,算我一个呗。”用手扒拉开人堆,赵翎毫不见外地挤了进来:“哎,是拜火教的人吗?幸会幸会,陆先生还认识这等厉害人物啊。”
守卫立刻伸手阻拦:“圣女在前,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别那么小气嘛,聊聊而已,咱们可是老乡嘞。”赵翎毫无惧意,甚至跟守卫勾肩搭背上。
“先生也是西域人吗?”阿芙塔好奇地抬起头,看向赵翎。
“在下赵翎,哎呀,小姐身上的饰品可真是,”赵翎啧啧称奇:“只敢远观不敢上手啊。”
沈从风凑近赵翎,小声问:“你不是神偷侠盗吗,还有你不敢上手的?”
“废话,”赵翎翻了个白眼:“看到她脖子上那个吊坠了吗,那可是拜火教的圣物,据说里面承载了原初之火,是他们信奉神明的分身。”
阿芙塔看上去没那么紧张了,笑道:“赵先生好像对拜火教很熟悉,您也信仰红神吗?”
“谈不上熟悉,”赵翎不答其问,将话题轻巧引开:“只是贵教如今声势浩大,别说西域,就连中原的几处大城要道,乃至皇城脚下,可都不乏广开山门、虔心供奉的信众。这般影响力,想不停说都难啊。”
这份邂逅的起源——陆徽,此刻却置身于室外,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替左护法向我问好’,可我并不认识你们左护法。”
“哎,这样吗?!”阿芙塔身子一僵,眼神慌乱:“那、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哈哈……”她越说声音越小,连连退后,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角落。
“陆老板,你真不会哄小孩儿,”铃儿看不下去,走到阿芙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没认错,他就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别放在心上。”
陆徽:?
小小插曲,却引得周围来宾纷纷侧目——那可是拜火教圣女,旁边那位苗家打扮的丫头,看着也像苗谷的人。
窃窃私语在人群间蔓延,宾客们虽无动作,目光却早已牢牢锁定在陆徽一行人身上,纷纷猜测、探讨着这清心茶楼的来头与陆徽的身份。
“你听到刚刚那人的说法了吗,‘拜火教圣女’!?”
“那人竟与拜火教的左护法都有往来,哪个茶楼老板能让拜火教的圣女都如此恭敬?”
“没想到,连拜火教这等扎根西域的势力,都收到了赏花会的邀请。”
“这清心茶楼,来头不小啊。”
种种猜测、惊疑与重新评估,在大厅内流动、发酵。每一道投向陆徽的目光,都添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审视与敬畏。
万事通趁此混乱,凑近赵翎,压低声音问道:“黄云舒那小子呢,你俩怎么没在一块儿?”
“接他们少盟主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赵翎目光随阿芙塔游走,却始终被守卫们挡在外围,无法接近。
话音落下瞬间,门外甬道陡然传来械偶声通报声,那声音毫无起伏,却压过了场中所有话语——
“武林盟少盟主,杨明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