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也如其人,淡如月色,没什么起伏。
水壶发出将沸未沸的轻鸣,陆徽也没客气,自顾自地走到茶台边坐下,执起壶,娴熟地温壶、置茶、高冲低泡,岩茶散发的香气充斥空间。
“都坐,站着干嘛。”陆徽语气随意仿若身处自家茶楼:“门口那位,要不也进来喝一杯?”
械偶既未出声,也没拒绝,折中地关上门,静静站在门边。
第一杯推到了乔苓潞身前,她接过茶盏,却未饮下,而是看着倒茶的陆徽,问道:“小羽她……还好么?”
“令妹身体硬朗,精神健康,已经跑去西域见识大漠风光去了。”陆徽笑道,将第二盏茶推到陈墨面前,问题却仍围绕乔苓潞:“不问问乔老爷吗?他可是很担心你,还准备派这位陈姑娘来英雄救美呢。”
“家父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们。”乔苓潞捧起茶盏,冲陈墨微微躬身后,将茶汤一饮而尽:“劳烦陈姑娘了。”
“不会。”兴许是不太适应这种礼节场合,陈墨在乔大小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第三杯陆徽倒给了自己:“不过,没想到周承这回也愿意陪你胡闹。”
“不是胡闹,”方才保持沉默的械偶开口了,声音与大厅那位别无二致——正是周承:“潞说了,她不愿嫁。”
顾不上递到自己面前的杯盏,沈从风看看陆徽,再看看远处的械偶:“哎,所以你们认识?”
“有些交情。”
“只是认识。”
陆徽与械偶异口同声答道。
“好吧,这个先不提,”沈从风指着万事通和陈墨,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山庄也忒大了,械偶领着我们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儿。”
“那是为了甩掉跟踪。毕竟这可是他的潞暂住的地方,可不能让别人发现。”陆徽着重强调了一下乔苓潞的名字,意味深长地看向械偶。
“所以,明知是步险棋,你还是选择带我们来这儿,”陆徽看向乔苓潞:“是咱们乔大夫要求的吧?”
乔苓潞将一份名册推给陆徽。陆徽拿起,随意翻阅了几页,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吧。”
万事通好奇地凑上来:“什么不可能?掌柜的你别卖关子了。”
“你自己看。”陆徽将名册丢给万事通,万事通接过翻阅,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嗯!?”
随后,他直接冲械偶发问道:“周庄主,你这赏花会,入土的人都能来参加啊?”
周承:“我的械偶不会出错,它们看见他了。”
沈从风有时也觉得自己应该少问多听,但好奇心总是胜过理智:“谁?”
周承:“十二凶煞之九——侯景明。”
“但十二凶煞,不是已经被武林盟除掉了吗?”沈从风不解:“唯一逃掉的崔金,前几天也在山上被万事通先生解决掉了啊。”
陈墨眉毛一挑:“你解决了崔金?”
“好了咱们先不聊这个了,”万事通岔开话题:“所以,周庄主是希望我们帮忙查清,到底是哪方势力把这个不知真假的‘侯景明’带进了山庄?”
对万事通的猜测,周承不置可否,转而道:“一共有二十封邀请函,除去和你们有接触的拜火教、武林盟、苗谷、乔家、沈家,终南镖局的总镖头雷震也来了。”
陆徽不解:“沈家人跟我们有何关系?”
周承:“沈从风不是沈家的人吗?”
沈从风:“沈家很厉害吗?”
各有各的问题,一个都没答案。
万事通:“江南沈家,代代出宰相,你不知道?!”
“我家又不在江南……”对于万事通的质疑,沈从风表示不能理解。
“不过,终南镖局的人,跟周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不再理会沈从风,万事通问道:“我记得以前周家有货物要运出去,也都是委托他们啊。”
“是啊,唯一一次失镖,就是八年前,周家惨遭灭顶之灾后,运出山庄的那件货物。”陆徽贴心地补充了前因后果:“你们不觉得,时机有点太凑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