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翎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陆老板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胆些!”笑罢,他拭去眼角牵出的泪,平复后再看向陆徽:“空口无凭,想必神通广大的陆老板,定是知道些赵某没机会耳闻的内情吧,不妨同我说道说道。赵某虽然消息不比您,但也算是见多识广。”
陆徽对赵翎的反应见怪不怪:“你知道侯景明吗?”
“咱都来这暮雪山庄了,定是知晓一二的。”赵翎挺直腰背,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正经人:“这周家,因其生,也因其亡哎。”
说完,赵翎竟是真的谈起连陆徽也不甚清楚的周家内幕:当年侯景明在西域行商时,凑巧遇上周家旁系,忽悠那人买了一堆破烂货。那旁系待到某次家族聚会,献宝似的把一堆东西送了上去,毕竟要说哪里盛产红神圣物,还得是西域。
陆徽皱眉打断:“和拜火教有什么关系?”
赵翎笑道:“别急,陆老板,故事正要讲到兴头嘞。”
本来管事的头也不抬,挥挥手准备把东西随便打发进杂物间,可咱们周庄主——就周承的父亲:周皓,那叫一个火眼金睛,一眼便瞧出端倪:他吩咐下人找来火盆,把那堆破铜烂铁全丢了进去。
陆徽抄起手,调侃道:“你这形容得这么细致,我都以为我人在现场了。”
赵翎这回没接茬,自顾自接着道:“没想到那堆破铜烂铁经火焰炙烤,竟是慢慢融化,显现出内里如水晶般的光泽与纹理。”
说到这儿,赵翎拍拍屁股,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陆徽:“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陆徽:“……”
陆徽没有追问赵翎从何处得知内幕,只是接着分析道:“所以后来侯景明夜袭暮雪山庄,想要的就是这件秘宝?”
“或许吧,毕竟没人真的见过这东西。”赵翎耸耸肩:“所以,关于我的提议,陆老板意下如何啊?”
陆徽思酌道:“这么看来,比起找到周承,兴许先找到侯景明,或许会成为此事的突破口。”
“怎么说?”
“既然侯景明上次袭击暮雪山庄是为了那件西域秘宝,也许这次,他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陆徽一顿,接着说出了另一条想法:“再者,弄清楚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侯景明’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能获得不少线索。”
“好吧,看陆老板这么一通头头是道的分析,这下不协助你,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了。”赵翎把手一摊:“那我先找侯景明,有消息了联系你。”
陆徽点头,目睹赵翎挥挥手,从方才倚靠的窗台一跃而出,离开了房间。
次日,当陆徽睡眼惺忪地被沈从风拉去厅堂时,乔苓潞与万陈三人,早已沏好茶、摆好餐点,翘首以盼。
陆徽也没客气,拿起张饼开吃,万事通则接过乔苓潞递来的山庄平面图,在其上圈点起来。
万事通:“老板你慢慢吃,我简单讲讲昨晚打探的消息。”
他先指向图纸上方:“北侧的烟雨楼,住着拜火教。”而后,陈墨指向地图靠左处:“西边的碧静斋是武林盟的人,还有跟着他们的小喽啰。”
陆徽喝了口茶,把嘴里的饼咽了下去,问:“终南镖局呢?”
“苗谷被安置在了靠北的澄观斋。”万事通没料到陆徽会发问,陈墨适时接上:“他们在昨晚的前厅,周承没给他们安排住处。”
“前厅?但有邀请函的人,应该都有参与寻宝的机会才对?”陆徽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万事通托起下巴,模仿起神探断案:“他们担心暴露位置,干脆只是让械偶告知其房间,等快收集完成时,再前往拿取。”
见陆徽眉头未舒,乔苓潞问:“在担心什么?”
“总觉得这不像周承会做的事,有些蹊跷。”陆徽边琢磨、边吃掉最后一口饼,拍掉手上碎屑:“算了,不想了。万事通,你去找武林盟的跟班借下地图,我和沈从风去找下铃儿小姐。”
万事通收起平面图,作出得令的手势,起身告辞。
陈墨目送万事通离去后,看向陆徽:“这次不需要我?”
“陈姑娘,” 陆徽一脸真诚地看着陈墨:“乔大小姐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保护好她啊!”
乔苓潞倒是没对此表示异议,同陈墨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过陆先生,我们不应该先找侯景明吗?为什么还要让万事通先生去抢地图碎片?”
“你这孩子,说话咋那么不客气呢。”陆徽咂吧着嘴,手里还拿着临走时从桌上顺的糕点:“第一,我们这叫有借有还。哪儿能是抢。”
“第二,谁说抢地图碎片,就不能找侯景明了?反正目标都是一致的。”
沈从风问:“目标一致?”
陆徽:“你想想,你来这赏花会图啥,总不会是真来看花的吧。”
沈从风想起话本里,谈到的周家各种稀世珍宝,以及守护那些宝物所使用的机关。
想到这儿,沈从风顿悟般,激动道:“所以,只要找到藏珍阁,先一步拿到秘宝,就能逼迫侯景明现身!”
“差不多吧。”陆徽以此结尾,把这事儿翻了篇。
什么“看周庄主不爽,薅了秘宝气气人家”之类的打算,还是不要公之于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