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江煦，江琴的神色明显地淡了下来，“我知道。”

“你知道？”

“江煦的死是韦家动的手。”江琴冷漠道：“我也知道，那是韦姘涟的意思。”

乔伊看着江琴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恨意，沉默。

“那老太婆为了掌权，杀子杀媳杀孙，她什么不敢做？如今又对镇北侯府动手，呵！”江琴的声音越来越冷，“以为把江煦杀了，镇北侯府没有了继承人，我爹没有了儿子，她就可以拿捏住我爹？哪有那么容易。”

听着江琴的话，乔伊被带着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他的情绪也跟着淡了下来。

当初乔云岚和楼梦璃死的时候，乔伊从来没想到会是有人故意对她们的马车动了手脚。直到后来他为了楼翎的腿专门回了一趟江州，在秦府找到了十年前韦姘涟从京城寄给乔云岚的信，乔伊才真正明白了一切。

韦姘涟寄给乔云岚的信，里面只简单说了几句关于京城的事情，其余的全是对乔云岚的警示和告诫。此外，她还明明白白地用白纸黑字跟乔云岚说清楚了，要乔云岚对还留在江州的楼梦璃和楼翎动手。

乔云岚显然不想这么做，于是在几番犹豫之下，她干脆直接让乔伊和楼翎一起回京，来向韦姘涟表示自己的态度。

可韦姘涟并不在意乔伊的存在，她当年能把乔云岚送到江州，并且十几年都不让她回京城一次，就已经说明了，乔云岚在她眼中，除了是一枚棋子之外，其实算不上什么了。

乔伊到京城两个月，乔家从来没有让人来提过让他去乔家住的事情。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如果不是乔伊与张无竟起冲突，让张家自乱阵脚，韦姘涟甚至不想多看乔伊一眼。

乔伊低着头，喝了一口茶，想起了十年前张无竟伤了他之后，那天他听到韦姘涟在泉清殿说的那番话。

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乔伊可能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在房轻舟之后，在看到了那封信之后，乔伊已经确定，那是韦姘涟知道他还醒着，故意说出来让他知道的。

只要能迷惑乔伊，让他选择跟着楼翎就行了，至于内容的真假，乔伊一个贱奴养大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

十年……整整十年……

乔伊再次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心想，也该还手了。

看着乔伊沉默的样子，江琴也没心情去管他和楼翎之间的爱恨情仇了，直接侧目看向还在昏迷当中的韦敏娆。

“呵！你是不知道今早吃了闭门羹的时候，韦敏娆那个表情，活像是被人给塞了屎一般，啧啧……”江琴越想越觉得好笑，冷嘲道：“真不知道她一个才到王府不到一年的续弦，哪来那么大的脸，敢对楼翎的人指手画脚。”

韦敏娆是当今太皇太后母家的嫡次女，半年前被太皇太后指婚给了萧风做续弦成了临王妃，如今也算是临王府的半个主子了。

“哧！”想起韦敏娆这临王妃是怎么当上的，江琴只觉得这人十分不要脸，“敢死皮赖脸哭着求太皇太后和皇帝给她和临王赐婚，也就仗着如今是太皇太后当权了。”

自从楼梦璃和乔云岚离世之后，在这十年里，陆陆续续地走了很多人，先皇、先皇后、太子先后都在同一年也没了。

如今的皇帝是先皇的二子，萧斌。二皇子的生母怜妃顺位坐在了太后的位置，而原先的太后，韦姘涟，则成了当今的太皇太后。

乔伊手中的匕首轻轻敲击这桌面，整个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琴自顾自地说着话，“真以为塞个韦家的人进来就行了？哧！临王府和楼家的掌权人是谁，那个老太婆难道还不知道？就只会欺软怕硬，有本事就把人塞给楼翎啊。临王也真是惨，妻子都没了七八年了，突然又被这么恶心一下，啧！”

乔伊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顿住，看似随意地问出了他实则从昨天就很在意的事情，“楼翎为什么会答应和你成亲？”

江琴很奇怪地看着乔伊，实话实说道：“他没答应啊，我也没答应。昨天纯粹就是做个样子而已，花轿里没人。”

“那拜堂礼呢？”

“随便找个人蒙上盖头不就行了？”想起昨天的事情，江琴只觉得好笑，她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意：“反正是跟一只鸡拜的堂，无所谓了。最多就是被那些不知情的人私底下说几句罢了。”

“……”

乔伊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翻墙跑出去的行为很蠢。

江琴看着乔伊，眼神不知突然看到了乔伊身上的什么痕迹，她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道：“你不知道吗？”

乔伊故作平静地喝了一口茶，反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怎么会？”江琴觉得有些奇怪，“楼翎要准备做这么大的动作，怎么会一个字都不和你讲清楚？他……”

江琴话还没说完，柏香院的门就突然被敲响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乔公子，太皇太后的懿旨到了，快些出来接旨吧！”

江琴嗤笑，“这么巧啊……”

“……”

乔伊偏头，刚好和江琴对上视线。

江琴摊手，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