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亚特联系拉杰夫之后，当晚，他和艾尔维德、厄多斯，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拉杰夫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桌面的光屏亮起，两张熟悉的面孔几乎同时出现在画面中。

“都到了。”拉杰夫率先开口，叹了口气，“那我就复述一遍，今天的事情。”

他将白天与怀亚特的对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一字一句，连停顿和语气变化都没有遗漏。

“就是这样，上将找我要报告，”拉杰夫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吐了出来：“所以我们得商量一下，这份报告，该怎么写，哪些该写，哪些不该写，哪些……模糊处理。”

三人沉默了片刻。

“先说不能写的。”艾尔维德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凌风阁下——一个字都不能提。”

拉杰夫的手指在光屏上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的特殊精神力、他的‘肉眼检测’……”艾尔维德继续道，“这些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同意。”厄多斯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怀亚特上将现在只知道蚀血症的存在，还不知道有虫能治愈它。这个信息，必须瞒住。”

“还有奥兰多·瑞斯，”艾尔维德说，“那个痊愈的案例，也不能写。那是凌风阁下能力的直接证据。”

“第三，”厄多斯补充，“晨曦之园……模糊处理。凌风阁下在那里留下的痕迹太多了，让怀亚特注意到那个地方，我们就麻烦了。”

拉杰夫在光屏上快速记录着，听到“晨曦之园”四个字时，手指微微一顿。

“厄多斯，”他犹豫了一下，“你的病情……”

“不写。”厄多斯打断了他，语气干脆，没有给任何讨论的余地。

厄多斯患病的消息，三人都知道，但从未写入任何书面材料。

艾尔维德垂下眼，唇角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

“好，”拉杰夫在光屏上快速记录了几笔，“不能写的就这三条：凌风阁下、奥兰多痊愈、厄多斯患病，能写的呢？”

“能写的很多。”艾尔维德的语气恢复了平稳，“蚀血症的临床症状、目前已知的病例分布、我们做的研究尝试……这些真实的、经得起推敲的信息，让他觉得我们配合，让他不再深挖。”

“还要把半年前上报被驳回的事写清楚，”厄多斯补充，“不是诉苦，是解释……解释我们为什么选择私下收治，这不是隐瞒，是‘在正规渠道受阻后的无奈之举’，这个叙事，比‘我们故意瞒着’要好得多。”

拉杰夫点了点头，在光屏上继续记录。

三言两语间，报告的框架已经大致成形。

写着写着，拉杰夫注意到，“凌风”在他这里出现的频率有点多，于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话说，这件事，咱们要不要知会一下凌风阁下？”

拉杰夫这话一出，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艾尔维德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要知会。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拉杰夫皱眉，“怀亚特上将已经盯上我们了，万一他顺着线索查到阁下……”

“他查不到的。”艾尔维德打断了他，“怀亚特上将目前关注的焦点是‘蚀血症’本身，只要不注意到晨曦之园，他就不会知道那里曾经有个雄虫阁下，还能用精神力治疗蚀血症。”

“那……我们至少应该告诉他一声吧？”拉杰夫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说，“毕竟这件事跟他也有关系，万一上将那边从其他渠道查到什么……”

“所以更要谨慎，”艾尔维德的语气没有松动，“我们可以另外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当面跟阁下说明情况。但不能是现在——万一通讯被监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拉杰夫听懂了。

“你是说，上将可能已经在监视我们的通讯了？”

“不确定，”艾尔维德说，“但以他的行事风格，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近期，关于阁下的所有信息，都只通过我们三个的加密频道交流，不要发文字，不要留记录。”

“哦，知道了。”

“明白。”

艾尔维德低垂着眼，咽下了没说出口的第二个理由。

——如果阁下早早知道了怀亚特上将也在调查蚀血症，或许会像之前和他们交涉那样，找上怀亚特。

怀亚特的心思，很复杂，阁下的性格，很容易中圈套。

在切实地确定怀亚特是否可信之前，不能让他出现在任何可能会有危险的地方。

艾尔维德：“那就先这样，报告的事，拉杰夫你来起草，我和厄多斯补充审核。写完之后，我们三个确认无误，再由拉杰夫提交给怀亚特上将。”

“行。”拉杰夫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先把报告框架整理出来，发给你们。艾尔，你稍后把资料发我，尤其是临床症状和病例分布那部分——你手头的医疗数据最全。”

“好。”艾尔维德应下。

“厄多斯，你负责审核和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