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起了那栋别墅。

那栋位于主星、他曾经住过几天的、属于艾尔维德的别墅。

那里有一个智能管家系统，那个管家机器人曾告诉他，已同步“艾尔维德少将”的通讯权限。

别墅里的通讯系统，应该不在第一军团的监控范围之内。

因为那是艾尔维德的私人财产，是他自己的领地。

他不需要亲自去。

他只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激活别墅的智能管家系统，让它给艾尔维德发一条消息。

风之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那是他在万古界时随手带在身上的东西，本以为在这里用不上，没想到此刻竟然成了最安全的“通讯工具”。

他咬破指尖，以血代墨，在符纸背面快速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符纸剪成的小人约莫三寸高，四肢扁平，头部是一个不规则的圆，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轮廓。

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符纸，那张薄薄的黄纸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然后，它在风之凌的掌心它站了起来，歪了歪“头”，像是在等待指令。

风之凌探出一缕神识，如同丝线般连接上这个微小的造物，将别墅的位置、管家的样子、以及需要传达的信息，以灵力的形式刻入纸人的核心。

“去。”

纸人从掌心飘起，悬在半空中，随后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飞出了窗外。

风之凌站在窗前，目送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飘入夜色。

随后闭上本体的眼睛，将大部分意识转移到那缕神识上。

脑中浮现出小纸人的视野。

夜色中的花园在身下掠过，那些白天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此刻只是一片模糊的墨绿色块，远处的主星城区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河。

风之凌操纵着纸人，朝着记忆中那栋别墅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他不敢用太多灵力，怕引起能量波动，惊动那些可能存在的监控手段。

纸人太小，太轻，夜风一吹就歪歪斜斜。

好几次被一阵稍强的气流卷得翻了好几个跟头，差点被吹进路边的排水沟。

他花了近三个小时，才远远看见那栋别墅的轮廓。

夜色下的别墅与他离开时并无不同。

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屋顶，花园里的植物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

一楼客厅的窗户黑着，二楼卧室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整栋建筑安安静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小纸人从大门下的缝隙钻进去，轻飘飘地落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

风之凌操控着它，沿着墙根快速滑行，绕过沙发腿，穿过茶几底下，最终在客厅角落的充电底座旁停下。

管家机器人073就立在那里。

半球形的银色机身，圆润的线条，顶端的黑色屏幕此刻是暗的——处于深度待机模式。

纸人踮起“脚”，伸出扁平的纸手，在073的感应区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反应。

又拍了一下。

这一次，073顶端的屏幕亮了，随即显示出“启动中”的字样。

几秒后，机器人073的系统恢复运转，屏幕上的虚拟眼睛眨了眨，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它的摄像头缓缓转动，捕捉到了面前的小人。

机器人073的屏幕闪了一下，似乎在处理眼前的画面。

没等他它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风之凌抢先开口打断：“073，给艾尔维德发送文字消息。”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机器人073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它的虚拟眼睛眨了眨，声音恢复了正常的电子音：“正在连接艾尔维德·尤利亚斯少将，请稍候。”

“连接成功。请输入消息内容。”

空中浮现出了光盘键盘。

小纸人在键盘上，编辑了一条系统错误导致的假消息，在其中混入了重要情报后，将其发了出去。

确认发送成功后，他又让管家把相关的后台数据删除。

此时，风之凌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他让小纸人在机器人073的系统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消息记录已经被彻底清除，连缓存都没有留下。

然后，小纸人转身，如同一缕轻烟，飘到了客厅的垃圾桶里——省去回来的灵力，可以在下一次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用。

忙完一切后，风之凌靠在床沿，缓缓吐出一口气。

消息已经送到，艾尔维德会处理。

如果他需要帮忙，他会联系自己。

如果他不联系……

那就说明，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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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尼尔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外面的花园。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一切如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是错觉？

不。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一瞬间，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是谁？

他想起最近发生的那些怪事：舞会停电、洛普家遇袭、弗里曼离奇死亡、奥利感染未知病症、怀亚特雌父让他调查尤利亚斯家的疗养院……

以及——卡莱尔·赫特。

要说怪事，那天卡莱尔险些摔倒、扶住他手臂时，西尼尔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会傻乎乎地以为，那只是自己“情窦初开”下产生的幻觉，但也说不上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的微妙触感，让他无法忽略。

今天的“被什么东西看着”的异样，会和卡莱尔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