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杰夫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艾尔他……不是不想联系您。”

风之凌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知道。”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拉杰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说“知道”，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他让我转告您，”拉杰夫说，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在复述一句原话，“‘一切都会处理好，请您放心。’”

风之凌垂下眼，盯着杯底残留的一点茶汤。

“就这些？”

“就这些。”拉杰夫说。

他没说的是——艾尔维德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怕说多了会忍不住。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你回去告诉他，”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让他也……注意安全。”

拉杰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花园里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却照不进这间房间里的某种凝滞。

“阁下，”拉杰夫开口，打破了沉默，“您……有什么打算？”

风之凌不解：“什么打算？”

“就是……”拉杰夫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您现在住在老宅，埃布尔盯着，第一军团也在旁敲侧击。您要是觉得不自在，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拉杰夫那张年轻的、平时总是笑嘻嘻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担忧，像是一个替朋友传话的人，又像是一个怕朋友出事的人。

“我知道了。”风之凌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也是，需要帮忙记得找我。”

拉杰夫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放心，我们三个，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故作轻松，但眼底那抹凝重并没有散去。

风之凌没有拆穿他。

又是一阵沉默。

拉杰夫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赫特家继承人”的沉稳模样。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将那个便携信号屏蔽器塞回兜里，“待太久容易惹眼。”

风之凌也站起身来：“路上小心。”

拉杰夫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脚步顿了一下。

“阁下，”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就算不是为了艾尔，我也想和您说一声，谢谢。”

风之凌怔了一下。

他想问“谢什么”，但拉杰夫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咔嗒”。

风之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

他想起艾尔维德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那句匆匆忙忙的 “有紧急军务”；想起拉杰夫说 “他不是不想联系你” 时，眼底那抹复杂的神色。

风之凌端起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茶，壶已经空了。

他将茶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明亮的花园。

喷泉的水声在远处哗哗作响，侍者的身影在灌木丛间时隐时现，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