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距离这件事被人注意到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既然颂今哥都说你们值得信任……”
何易不安地看了一眼赵颂今,见他轻轻点头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于是咬了咬下牙继续说。
“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在这边负责的是守卫巡查的工作,那天白班的配给名单和夜班的守墙名单对不上,我才开始疑惑。”
“墙是在……?”
“虽然我们现在身处地下,但这个避难所并不是地下堡垒,你可以将这里理解成一个通往真正避难所的一个过度地带。”赵颂今解释道。
郁离于是明白过来。
看来沿着这条通道走到尽头,还会别有洞天。
顾羲和示意何易接着说下去。
何易吞咽了一口唾沫:“这里的管理虽然说不上严密,但也到不了混乱的地步,可对不上的人偏偏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就那一个,如果是在正常社会,这一个人也会惊起风浪,但现在是末世,说来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人的消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配给那边记了二百六十三份,守墙那边点的是二百六十二个名字,虽然觉得有问题,但一开始我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是在往常,这种事情一定会好好地调查一番,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何意接着说道:
“核对的人跟我挺熟的,他和我说过,他那时候以为是他笔误,于是也没多想,就全都划掉重写,然后又对了一遍,但对到最后但最后还是差一个。”
“他原本想上报,但那时候李靖捷和韩朝晨都不在这个避难所,二把手又哪哪都看他不顺眼,于是他就没有声张,只是翻出前三周的记录,把每次配给和守墙的人数并排摆在一起看。”
何易不安地看了赵颂今一眼,赵颂今正在沉浸地开罐头,没有往他那边看。
郁离猜测何易是怕赵颂今怪他们玩忽职守——这倒是多虑了,毕竟赵颂今根本不在乎这个。
何易重重地咬了咬下唇:“结果就是,我发现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我想的个例,而是常态。”
“从末世正式爆发的一个月后开始算,第一周差一个人,过一周倒是持平,下一周竟然又差一个,第四周又是平的,就这么一个一个往下点,找着了规律,每隔一周,名单上就会少掉一个名字。但因为这个避难所的人数本就很多,而且在不断吸收外来的人,大家彼此之间都不是很熟悉,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郁离问:“核对的人每周都不一样?”
“对,是十二个人轮换,每个人一周。”何易解释道:“这个规则也是李靖捷他们两个接手避难所之后新力的规矩。”
顾羲和看到,赵颂今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何易:“外勤那边又有另外十二个人来负责统计名单,我那个朋友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到外勤名单。外勤那边记录得比配给这边更细致,伤亡都有登记,而且只要条件允许,每一具遗体都被拉回来,而且给每一具都弄了编号。名单上少了的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在外勤伤亡记录里,哪里都不在。”
“会不会是自己离开了?”顾羲和问道。
何易先摇摇头,又点了一下头:“原本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你们刚来这边对这些事情还不太了解,虽然这边避难所不少,但如果用两条腿走的,人的体力根本就无法支撑从一个避难所走到另一个,更何况外面一直都有丧尸游荡,出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郁离:“这些失踪的人里面有异能者吗?”
“没有,都是普通人。”何易又补充道:“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借助交通工具离开,我们这边的交通工具本就寥寥无几,如果少了一个我们肯定能发现。”
“您继续。”
何易揉了揉鼻尖,声音也沉了下来:“该怎么说,我们这边因为人多,管理者也多,组长队长什么的一应俱全,这件事一出来,我们就意识到仅靠我们没法子知道真相,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决定问他直属的一个小队长。”
“虽然那个小队长职位不算高,但他和韩朝晨在末世前关系就不错,我们想他肯定有渠道,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他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找机会套了韩朝晨的话,韩朝晨说那个人是在外勤中被丧尸咬了,没拉回来。”
郁离:“可是刚才不是还说……”
“没错,就算是在外勤的时候出了意外,也应该有记录才对。”何易说道:“听到这个答案我们心里反而更疑惑了,又问他具体是哪一次外勤、去的哪个区、跟谁一组。结果按照那个小队长的说法,韩朝晨对于以上问题全部都只是说记不清了,让他别多想。”
“毕竟事情太过于微妙,从那天起我自己就更加留意这件事情。韩朝晨先前说的没错——确实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在外勤中被丧尸咬死,遗体没拉回来。但这解释不了配给记录上为什么每隔一周会平白少一份。少的那份从来不是减在总数上,而是代替了另一份。”
“请您稍等一下。”郁离被绕得有点晕。
何易也意识到他的说法外来的人不是很好理解,于是又耐心解释道:“就比如上一周配给单上的一个名字,下一周被换成了另一个,笔迹一样,墨色一致,新名字的写法全是从档案里抄出来的。要不是连追了四周,根本看不出来。”
“更怪的是守夜。我接连盯了半个月,渐渐摸到一点轮廓:每次换下来的那拨人里,总有一个人隔天就不再出现。”
赵颂今冷不防地骂了一声,一下子打断了其他三个人的思路:“我不在这个避难所就是这个鬼样子?”
何易重重地叹息一声,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还是赵颂今自己连连:“算了算了。”两声,这才接着说道: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一直如此,后来才发现这竟然还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个规律和配给单上的更替频率一致。我把两个单子放在一起比了好几个晚上,都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件事我又没办法公开说。今天之所以告诉你们,还是因为颂今哥,哥你能不能回来,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赵颂今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