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三人走过来,女人抬手朝着何易打了个招呼:“今天小何怎么这么早?这是……客人?”
“颂今哥的朋友。”何易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颂今哥?”女人很是惊喜:“我听老郑说颂今哥回来了,难道是真的?他现在在哪里?”
“他……应该会来见大家吧。”何易含糊不清地说道。
闻言,女人动作表情僵了一下,她抬起手把头发揶到耳后,然后又蹲下身,一只手撑着米袋底部,另一只手在袋口上轻轻拍,把袋子里剩下的最后那点碎米全拍进桶里。
抖干净后她又把空米袋叠成巴掌大的一方块,塞进旁边一个专门放空袋子的纸箱里纸箱里面。
“我们走了。”何易同她告别,她没有回话。
食堂就在走廊尽头往左拐,还没走到就能闻到一股寡淡的、水多油少的炖菜味。
郁离闻到这味道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回过头问何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吃饭。”何易理所应当地说。
郁离想到来了这里什么都没干,先混人家一顿饭多多少少有些不地道,未免汗颜。
可何易却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带着他们两个就往盛饭的地方排队。
“新来的?碗自己带了吗。”
“曲姨,这是颂今哥的朋友。”何易说。
“啊,颂今……”曲姨握着盛饭勺子的手顿了顿,紧接着盛了满满两碗汤饭递给他们,“那边有勺子。”
她指了指窗台,继续盛下一份。
他们端着缸子在长条桌前坐下时,郁离还在心里疑惑赵颂今在这个避难所究竟是怎么一种存在。
原本以为是讳莫如深,可大家似乎并不怎么抵触提到他,但偏偏每次何易有意无意说起这个名字,人们的表情都会有些微妙。
“你在看什么呢?”郁离把自己从思绪中拔出来,正想和顾羲和商量,就看见顾羲和正低着头研究这桌子。
顾羲和:“你来我这边看。”
郁离放下勺子走了过去,胳膊压在坐着的顾羲和肩膀上,伏着他看向桌子。
桌角有人用小刀刻了一行字。
笔画很浅,被反复擦过的桌面磨得只剩一点痕迹。
郁离歪着头辨认了一下。
刻的像是“今天没死”,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刀痕已经很旧了,看样子绝对不是最近才刻下的。
字迹的边缘被擦拭磨得光滑,但没有人选择把它刮掉。
他心里猛然一阵酸痛,别过头去不去看。
过了很久才回到位置,低着脑袋把碗里的稀粥搅了搅,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下去。
顾羲和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只在他们两个刚落座的时候才抬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就埋下头吃饭,并不和他们搭话。
郁离犹豫半天,时不时抬起头看老人一眼,欲言又止。
老人吃完之后把搪瓷缸端起来,把碗底的汤喝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在碗底擦了一圈,把挂在上面的油星全蹭下来吃掉。
起身时终于看见郁离在看他,郁离漏出个歉意的笑容错开眼神,紧接着老人把另外半块馒头往郁离面前递了一下。
“老人家,您吃就好。”郁离忙摆手推辞。
“新来的。”老人问:“是异能者吧?”
“您也是?”郁离见老人先开口才如释重负,顺着话头寒暄。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以前是,现在老了,异能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就是个普通老头。”
郁离和顾羲和都将剧本内容牢记于心,可以确认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异能还会衰减这件事。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之所以没有提到,恐怕只是因为在剧本中根本就没有描写过人老了会怎么样,毕竟……除了主角团的人,其他人甚至没有能力活到老去。
“不对。”郁离突然想到。
顾羲和:“你也发现了。”
这末世再怎么长到现在为止也远远没有几十年,唐元元那个熊孩子甚至都是末世前就已经魔童降世,怎么可能存在什么:“以前是异能者,但现在老了所以异能衰退?”
“您这异能是……”
“是降温,以前能在大热天给整间仓库制冷,冻个冰块什么的。”老人说。
“那现在,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异能衰退的?”郁离尽量问得委婉一些。
“上个月。”老人说。
“上个月……老了?”
看他们两个这幅样子,老人明白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惊异:“你们不知道?”
顾羲和:“什么?”
“看来你们已经离群索居很久了,不如这样,你们猜猜看我今年多大年纪?”
郁离揣摩一阵:“70上下?”
老人摇了摇头:“事实上,我32岁生日刚过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