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李靖捷又补了一句,后知后觉把把这句话变成一句关心而不是审问。
郁离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李靖捷咧着嘴笑了笑:“郁医生既然这么问,那是已经从颂今哥嘴里听过我们的故事了?当年的事情大多数是误会,颂今哥他……他为人正直,但难免执拗,我能理解他,郁医生麻烦你不要因为这件事与颂今哥产生隔阂。”
郁离被这种无礼至极的颠倒黑白话术恶心得够呛,正要回嘴,打饭阿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那阿姨失手打翻了一摞搪瓷缸,搪瓷缸滚到地上,叮叮哐哐滚出去老远,有一个一直滚到他们脚边才停住。
顾羲和弯下腰捡起搪瓷缸递给慌忙低着脑袋跑过来要捡的阿姨。
“谢谢,谢谢。”她嘴里念叨着:“手滑了手滑了。”
这一连串的动静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敲碎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默。
李靖捷的目光一直留在郁离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那个彬彬有礼的弧度,
郁离知道他是在等这阵无关紧要的噪音过去,然后他们从被打断的地方重新开始。
“赵颂今怎么样了。”他果然又问了一遍,“我很关心他。”
“颂今哥不是很好。”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青年突然出声回答道。
李靖捷像是才看到他似的,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我记得你,你的异能很有价值。”
“……”
“他说赵颂今过得不好。”
郁离说。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颂今过得当然不好,他被曾经霸凌过他的人再次侮辱,他被自己亲手救过的抛弃,被他亲手修的围墙挡在外面。
他带着一根老化的撬棍在城市废墟里走了那么多个夜晚。
他怎么可能好?
郁离不想虚伪地维持什么表面和平,他没有道理去拿赵颂今是委屈去交涉什么,这不是能被摆在天平上的东西。
“他当初要是肯配合一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韩朝晨终于开了口,“我只是想让避难所的运作更高效。他那一套配给均分,外勤轮值的制度放在末世前可以,放在现在不行。”
郁离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警醒我?”
“我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那场探讨。”韩朝晨耸耸肩。
郁离更觉恶心,他原来管那个叫探讨。
韩朝晨浑然不觉:“异能者的价值不一样,使用方式也不一样。赵颂今不肯承认这个就只能出局,我想郁医生不会希望自己也落到这个下场,毕竟你甚至还不比赵颂今,你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太多战斗能力的治愈系。”
“你凭借什么能判断这个?”郁离嗤笑一下。
“我说错了?”韩朝晨反问:“郁医生在这个末世里恐怕连自保都困难吧,不然……”
他看了看四周,接着说道:“不然那只脾气很差的猫也不会不见踪影。”
顾羲和沉默了一下,偏过头去。郁离被这一出弄得有些想笑,强忍住后云淡风轻:“你觉得猫会去哪了?”
“死了。”韩朝晨耸耸肩:“不然呢?在这个末世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我看韩先生是因为和猫切磋落个下风所以恼羞成怒了。”郁离特意强调了“切磋”两个字。
一个探讨,一个切磋。
如果要虚伪,那就一起虚伪。
脾气很差的猫开口:“你说的配合是什么?”
李靖捷:“我们充分尊重其他人的想法,甚至从来没有强求他服从。”
“我只需要他闭嘴。”最后一句话,李靖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他语气随和得像在聊一个共事多年、只是因为一点小分歧暂时离开的老搭档。
哪怕在场的人都清楚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所有被泡在这紧张氛围中的人都被声音吸引看向门口。
赵颂今手中紧紧攥着他那根撬棍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郁离意外地挑了下眉,朝他挥了挥手。
赵颂今看了过来,点头示意。紧接着大踏步朝着四人走过来,“想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李靖捷,韩朝晨你们在怕什么?”
“颂今哥?是你吗?”那个垂垂老矣的青年声音颤抖。
“吴玮,好久不见。”
“颂今哥,竟然真的是你,你这段时间是没有用过异能吗?怎么会……”
“你老了。”赵颂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啊,因为我一直都有在使用异能。”
“但事实上,我也很依赖我的异能。”赵颂今平静地说,“甚至每一天都会用许多次。”
“但……”
“谁知道呢,或许每个人都不一样。”赵颂今说:“你知道的,我运气一直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