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月指节微微一紧,状似随意地问:“青衣人?”
“嗯,”卫轻姝努力回忆着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我迷糊间看见一道青色身影将那怪物击退,可惜还未看清面容,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望向池见月,“你可曾听说此人是谁?”
见池见月摇头,她轻叹一声:“也是,你连发生何事都不清楚,又怎会知道恩人是谁。若能有幸再见,我定要当面叩谢。”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丝,自她心口飘出,没入了池见月的眉心。
一股暖流涌入印堂,顺督脉而下,直抵丹田。
体内原本几近枯竭的灵力迅速开始恢复,灵台顿感清明。
池见月心中一震,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功德线?
原本她只以为卫轻姝是因她而伤故而救下不算功德,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姝儿!”
正思索着,一道惊喊声伴着哭腔传进暖阁。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卫国公夫人被赵嬷嬷搀扶着,几乎是跌撞着奔到床前,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端庄持重。
“母亲!”见到至亲,卫轻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儿……母亲还以为……”卫国公夫人哭得语不成调,“你若有事,母亲也活不成了……”
“母亲,女儿没事了……”
见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池见月也没有过多打扰。
对着身侧的侍女低语了几句,便退出了暖阁。
她循着来时的路径走回府邸大门,正与门房交涉时,身后忽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
“池小姐请留步!”
池见月回首,只见赵嬷嬷从廊下快步追出。
“池小姐,”赵嬷嬷深深福了一礼,言辞诚恳,“方才老奴愚钝,误解了小姐一片好意,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小姐万万海涵,莫要与我这糊涂人计较。”
她抬眼看池见月,眼中泛起些许泪光,“我家小姐昏迷数个时辰,水米难进,御医也束手无策。夫人更是忧心如焚,一夜未合眼。此番全赖小姐赠药,小姐才能转醒……此恩此德,老奴代夫人与小姐,在此拜谢了。”说着,又要屈膝。
池见月见状伸手虚扶了一下:“嬷嬷不必多礼,卫小姐安然醒来便好。”
赵嬷嬷执意行了半礼,才直起身,恳切道:“眼下夫人心神激动,难免招待不周。待小姐身子大好了,夫人定要亲自设宴,郑重答谢小姐。”
“不必劳烦了。”池见月微微摇头,“你家小姐惊吓过度,近期不易出门,需好生静养。”
那人既是想杀她,便不会寻到卫国公府。只要卫轻姝安分待在府里,不外出招摇,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从卫国公府出来时,天边渐沉,已是申时末。
池见月在街边拦了辆寻常的青布马车,报了个离侯府尚有两街之隔的巷名。
待到地方,又徒步穿行过几条僻静巷道,方才绕回侯府侧门。
今日在外整整一日,若迟迟不露面,薛姨娘那边怕是又要多心。
眼下距离酉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时间虽紧,倒也来得及回房稍作修整,不至引人怀疑。
她刚踏入玉棠院,便见连翘焦急地在廊下来回踱步,一见她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迎上来,面色慌张: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空尘轩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