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话说完,游野就不吭声了,白幽昙依旧保持沉默,周围的空气瞬间沉寂下来,风掠过的声响清晰可闻。
“昙哥,你给游野解开,放他走吧。”
“嗯。”
白幽昙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一拂,捆缚游野的绳索断裂,他扯开蛇皮袋,“这事结了,你走。”
游野额头上细碎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头丝滑的长发大半都被搅碎,化为灰烬,剩下的发丝凌乱黏在血污交织脸上,之前的花哨张扬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格外狼狈。
“好。”他应了一声,表情还算平静,站起来说:“这事是我不地道,以后真有兰苕的消息我会传信。”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信不信由你们。”
白幽昙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走了几步,游野又回头,“江竹,我们的合作,可还作数?”
江竹笑了笑,认真回答:“昙哥已经说了,你骗我们来螺城的事结了,一码归一码,咋俩的合作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你愿意,当然作数。”
“好。”游野也笑了,和平时插科打诨的笑不一样。
脸上的伤好治,游野不缺上好的灵药,但头发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等重新长出来了。就这样,大名鼎鼎的行商游鬼,为自己诓骗白幽昙和江竹的事情,支付了一头长发的代价。
见人走远了,江竹还有些唏嘘,“昙哥,我咋看游野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他好像一直在查那群白衣人,知道的还不少。邪妙妙说的熊城郊外的山洞,和这螺壳山一样,应该都是他们的据点,怪渗人的。”
“早上碰到的四个白衣人实力不凡,绝非善类,我们不能牵扯进去。”
就像游野卖货不问来人,不管何用一样,白幽昙也有自己习惯,和任务无关的事,他一概不理会。甚至于,要不是江竹,他根本不会主动去探寻兰苕的过往,更不会和旁人产生羁绊。
大黑虎羡慕正常人,忍不住想窥探他们的生活。可这片大陆对邪祟的敌视,让成年后的白幽昙,失去了主动接触旁人的欲望,事不关己就冷漠无视,这源自于他对恶意的抵触,却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也是,太危险了,那群白衣人感觉像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我们还是躲远点,别惹上麻烦,老老实实逮兰苕吧。那昙哥,咱现在要干嘛去?”
白幽昙目光落在嘴里不消停的人身上,突然笑了,江竹终究是不一样,他不属于亚玄大陆,是这混沌世间里,独独闯入他生活的例外。
“昙哥,你笑啥?咋不说话?” 江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幽昙回神,“嗯?”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见。”江竹戳戳他的胳膊,继续说:“我是说,现在咱俩咋办?大老远从蝶城屁颠屁颠跑来这里,啥都没落着,要不先去螺城转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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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城街边小摊挤得满满当当,摆满各式各样的海产灵材、五彩螺壳、珊瑚饰品,还有沿街叫卖的特色小吃,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来,走一走,瞧一瞧,螺城传音螺,用灵力绑定即可全大陆畅聊!”
这不是电话嘛!江竹一下子来了兴趣,了解一番就直接开始和老板砍价。软磨硬泡,来回拉扯了好久,老板终于松口,两人斥巨资一百晶币,买下五个传音螺。
一路走走停停,江竹时不时驻足打量街边的新奇小玩意儿,白幽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替他隔开拥挤的人群,两人慢悠悠地逛着,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一直逛到晚上,不想睡在郊外,只能找了一家可以落脚的的黑心旅店。
江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嘀咕:“昙哥,我好想念你的房子,这才多久,我已经吃不了住这种破店的苦了,在绵绵家住的日子真舒坦啊!”
白幽昙拿出传信符,把在床上蛄蛹的人拖起来,“要不要和绵绵传信?”
“要要要!”江竹乐了,“小绵绵没出过远门,你跟她说咱今天买了好多螺壳饰品,下回去蝶城送她。”
“嗯。”
传页刚发出去,小蝴蝶的回信就来了,“好呀好呀!小江哥哥,师傅,你们明天去哪里玩呀?”
就这样,一来一回聊嗨了,金绵到睡觉的点才消停。
江竹笑着吐槽:“怪不得小绵绵给了咱这么多传信符,把这一次性传信符,当成微信来用了,太奢侈了,下回试试今天买的传音螺。”
白幽昙眼中染着浅浅的温柔,把收到的一沓子信页保存好。
“昙哥,明天干嘛去?”没有小蝴蝶陪他唠嗑,江竹又开始骚扰白幽昙。
“想回蝶城,还是留在玄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