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螺城惴惴不安呆了很久,白天又经历了一场毒打,还破天荒第一次对着旁人袒露了压在心底多年的梦魇,游野身心俱疲,夜里呆在这个能让他安心落脚的住处,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连江竹都起床了,正厅窝里的臭鼬还得天昏地暗。
白幽昙面无表情走过去,直接给他从脖子上拎起来,晃了晃,“醒醒,去佣兵工会。”
游野尾巴下意识翘起,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答应,很自觉地钻进白幽昙的蛇皮袋子里。
“咋就看着这么可怜?”江竹乐了,把迷糊的臭鼬从袋子里扒拉出来,“游香香,你还钻麻袋钻上瘾了,能不能有点体面的出行方式?”
白幽昙相当嫌弃,低头瞥了眼手里的蛇皮袋子,怎么看都比烧自己毛的罪魁祸首体面。
“昙哥,你别跟伤患一般见识。”江竹想起嘴巴被烧焦的大黑虎就想笑,憋住笑给虎顺毛,“游野这个头就和大胖橘差不多,你给他做个猫包,提个大麻袋总感觉怪怪的。”
“嗯。”白幽昙淡淡应声,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游野这会儿脑子还有些发懵,莫名其妙被吵醒,又莫名其妙被丢回窝里,茫然眨眼,“江竹?”
“游香香,你睡傻了吧,昨晚不是商量好了,你忘了?”战损版的臭鼬有种可怜兮兮的萌感,江竹手痒,没忍住轻轻撸了两下,“咱先去外头看看情况,再带你去佣兵工会。”
“哦,那走。”游野扭头准备出门。
“急啥?”江竹一把拽住臭鼬的尾巴,给他拉回来敲了敲脑袋,“那群白衣人啥情况都还不知道呢,你目标太明显了,不能抛头露面。再睡会儿,等昙哥做个包,给你把药换了再出门。”
“哦,好。”
原本大黑虎出门打野只会捡些值钱的物件,自从遇上江竹这个没见过异世大陆世面的,什么都捡。两人经过野外,犹如蝗虫过境,各种便宜的破烂也不放过,只要稍微有点用,都能装进储物袋里。
随手从储物袋里一掏,就是干!白幽昙在江竹的忽悠下,给自己做了个结实的双肩猫包,还特地加了几道防窥符文。
江竹抱膝蹲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有些别捏的人,“昙哥,你好乖啊,像个背着小书包上学的大朋友。”
白幽昙:“……”
游野脑子清醒了,踮着步子溜到院里看热闹,嘴又开始犯欠,“白幽昙,你堂堂一个黑牌佣兵,做这些没用的活计还挺娴熟,不如我雇你干活,晶币管够,怎么样?”
“做香液是有用的活计?”白幽昙嫌弃,“你想跟我们走,只能住这包。”
“香香,你快别惹昙哥上火了,小心给你毛拔光。”江竹一把薅过臭鼬,弹了他一脑瓜,“你好闲啊,要去玄讯台查消息,一点都不准备,几十年肯定积攒不少人口失踪案吧,到时候笔记你自己做。”
游野纳罕,“笔记?”
“就是抄线索,一堆消息你一次性能全记住啊?抄下来以后好回顾啊,昙哥这么高级的佣兵,带你去玄讯台的机会要好好珍惜,下次再有就到猴年马月了。”
游野长叹一口气,“江竹,我空白了十年都比你知道的多,用镜石录就行,谁还用写文卷这么古早又费劲的法子?”
白幽昙拎起臭鼬往屋里走,眉头一挑,“不能用?”
“能用,能用。”游野立马认怂,他是只能屈能伸的鼬。
大黑虎不用镜石这玩意,江竹平时画画做记录,压根想不起还能录像。游野这么一说,还真让江竹灵光一现,自顾自说:“香香,你说,能不能用镜石把白衣人作恶的样子录下来,全大陆曝光,不就有人管了?”
“就算我闹了那么一出,白衣人的城堡也不一定能被发现。”随手揪揪臭鼬稀疏的毛毛,他话锋一转,有些泄气,“你要是早点说,昙哥就有机会把那些畜生录下来了,在螺壳山里建据点,别人就算了,起码螺族人不会答应。”
“我录了。”
“香香,可以啊,你觉悟还这么高呢?给我看看。”
“在螺壳山。”
“???”江竹气笑了,“你是想回去再录是吧?昙哥白费这么大的劲救你了。”
“不是。”游野赶紧解释,生怕给俩祖宗再惹毛了,“我当时潜到城堡附近,没敢进去,也没录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意外碰上巡逻的白衣人才被抓的,情急下,把镜石埋到被捕的洞穴了,特地丢下块衣服做记号。”
白幽昙想起洞穴里发现的碎布,能对上,手上给臭鼬换药的动作没停,“江竹,是实话。”
“这还差不多,没录到就算了,不许再回去。”江竹敲臭鼬的脑袋,认真叮嘱:“咱昨晚可说好了,你想跟着没问题,老老实实和我俩抓兰苕,绝对不能脑子一热再乱闯,白衣人已经有警觉了,下次可没这么好运给你救出来。”
臭鼬伸出爪子,和江竹握手,“我不会乱来。”
白幽昙有些不爽,抓起臭鼬的爪子上药,力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