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裁安排,
“第一组:我、沈寂、还有你们三个,”
他看向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先进去,待满15分钟主观时间。第二组:谢不遇、裴语和剩下两人,在外面值守观察。时间到后交换。”
谢不遇抗议:
“为啥你在安全的第一组?”
“因为我需要完整时间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陆裁坦然道,
“而且沈寂的能力在洗手间内可能有用。你在外面更合适——如果发生意外,你的应变能力更强。”
这理由很实在,谢不遇接受了。
晚上9点,距离打烊还有三小时。
陆裁用令牌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很普通,甚至有点陈旧,墙皮剥落,镜子模糊。
五人挤进去,关上门。
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时间凝滞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缓慢、沉重。
一个男生小声说:
“这里……感觉好怪。”
陆裁已经站在镜子前,观察着镜面。
在特调的残留效果下,他能看到镜子里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流动的、模糊的画面。
他看到了——
咖啡馆的夜晚。
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那些服务员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关机了。
然后,吧台后的门帘掀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木偶,是人形的,但轮廓扭曲不定,像是多个影子叠加在一起。
它走过咖啡馆,停在每一张桌子前,低头“闻”着什么。
最后,它停在了陆裁他们刚才坐的桌子前,伸手触摸桌面。
镜子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沈寂走到陆裁身边,轻声说:“它在读取我们留下的‘痕迹’。”
“你能看到更多吗?”陆裁问。
沈寂看向镜子,那双极黑的眼睛微微发亮:
“它在找……记忆最清晰的人。我们的特调喝得少,痕迹淡。但那些没喝的人……”
画面再次清晰。
那个人影走向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没参与任何行动、也没喝特调的中年女人。
人影伸出手,手指变得细长,刺入女人的额头。
没有流血,但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翻白。
几秒后,她瘫软下去,而人影的手中多了一团发光的、絮状的东西。
人影将那团光塞进嘴里。
然后,它走向下一个目标。
镜子画面戛然而止。
洗手间里一片死寂。
那个女生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它在……食用记忆?”
一个男生颤抖着说。
“或者情感。”
陆裁冷静得可怕,
“恐惧、绝望、迷茫——这些是它的食物。所以它不急着淘汰所有人,而是圈养,每日收割。”
沈寂补充:
“所以特调要我们喝——增强感知,也增强‘风味’。”
残酷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咖啡馆不是单纯的死亡游戏,是牧场。他们是牲畜,特调是饲料,而店主是牧羊人兼屠夫。
“第七次特调……”
陆裁喃喃,
“如果连续喝七次,记忆和情感会被强化到极致,那对店主来说就是……盛宴。”
所以“真相”可能就是:
你苦苦寻找的出路,其实是在把自己养得更肥美,献给餐桌。
但木偶说“第七次特调揭示真相”,这意味着特调本身可能也藏着反抗的契机——双刃剑,既是毒药,也可能是武器。
“时间快到了。”
沈寂说。
陆裁看了眼手表——在洗手间内,表针走得极慢,但确实在走。
主观感觉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出去后,告诉外面的人,但不要引起恐慌。”
陆裁对三个新人说,
“只说‘打烊后不要留在咖啡馆’,细节保密。”
三人点头,脸色惨白。
门开了。
外界只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谢不遇正蹲在门口,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看到他们出来,挑眉: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劲爆的?”
陆裁简短说了镜中画面,省略了“食用记忆”的部分,只说:
“打烊后咖啡馆会出现高危实体,建议所有人离开。”
谢不遇却笑了:
“高危实体?好啊,我正愁没乐子呢。”
裴语扶额:
“大哥,你的危险感知是不是装反了?”
换组。
谢不遇、裴语和另外两人进入洗手间。
这次,镜子显示的画面有所不同:
那个人影在品尝过几个“淡味”的记忆后,似乎不满意,走向了吧台。
它打开一个隐藏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小瓶子,每个瓶子上贴着编号。
它取出贴着“079”“113”“042”“066”的瓶子,打开,放在鼻子下深嗅。
然后,它发出了满足的、非人的叹息。
洗手间外,陆裁在整理所有信息时,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是认知层面的——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阅读”他的思维。
他猛地抬头,看向吧台后的门帘。
那里,一双纯白的眼睛,正透过门帘的缝隙,与他对视。
沈寂立刻站到陆裁身前,挡住了那道视线。
“它发现我们了。”
沈寂轻声说,
“我们在特调里留的痕迹……比其他人‘香’。”
陆裁稳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那么,打烊后它第一个找的可能就是我们。不能留在咖啡馆,但也不能去黑色大厅——那里可能更危险。”
“那去哪?”一个新人带着哭腔问。
陆裁看向墙上时钟:11点30分。
距离打烊,还有30分钟。
晚上11点50分。
咖啡馆里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像呼吸一样。
服务员们已经停止工作,整齐地站在墙边,低头垂手,像是待机的机器人。
爵士乐换成了某种悠扬、哀伤的小调,旋律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平添几分诡异。
还留在咖啡馆里的,除了陆裁九人小组,还有六个不愿离开或已经吓傻的顾客。
一个秃顶男人突然站起来,冲向大门:
“我要出去!现在!立刻!”
他用力拉门——门开了。
外面不是黑色大厅,而是一条熟悉的街道:
路灯、招牌、甚至还有夜归的行人。一切都和他们被拉进来前的世界一模一样。
“是……是现实?”
男人惊喜地回头,
“门开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一步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