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操,不会是狱警吧?”
“这里哪来的狱警?”
“但那老头说不能弄死……”
“没弄死啊,这不还喘气呢。”
他们议论时,撞门声越来越猛烈。
然后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铁门被硬生生撞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谢不遇闭上眼睛。
逆光中,两个身影站在门口。
一个高瘦,深褐色头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沈寂。
另一个更壮实,短发,此刻满脸狰狞,嘴巴张开似乎在怒吼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动的气流声——裴语。
裴语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不遇。
看到地上那具破碎的身体,看到那些围着的男人,看到散落的破碎衣物——
裴语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然后,他动了。
裴语不能说话。
规则剥夺了他的语言能力,连最基本的嘶吼都发不出来。
但愤怒不需要声音。
那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爆发。
第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裴语已经冲到他面前——不是跑,是像炮弹一样撞过去。左手抓住对方头发,右膝狠狠顶上对方腹部。男人惨叫一声弯腰,裴语顺势按住他的头,往旁边水泥柱上猛撞。
“咚!”
沉闷的撞击声。男人软倒。
第二个男人抄起地上的铁链甩过来,裴语侧身躲开,铁链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但裴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欺身而上,左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拽,把男人拉近,右手握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一声,鼻骨碎裂。
第三个、第四个男人一起扑上来。裴语被按倒在地,但他用腿绞住一人的脖子,用力翻转,把对方摔出去,然后抓住另一人的手腕,反向一掰——
“啊——!!!”
清脆的骨折声。
裴语的战斗风格完全变了。没有语言挑衅,没有战术指挥,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肢体对抗。每一击都瞄准要害:
眼睛、喉咙、裆部、关节。动作简洁到残忍,效率高到可怕。
他不再是那个用语言影响规则的“谈判专家”,而是退化成了纯粹的暴力机器。
因为此刻,语言毫无意义。
只有拳头有意义。
第五个男人从背后勒住裴语的脖子,裴语用手肘猛击对方肋部三次,然后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砰!”
男人重重砸在地上,吐出鲜血。
剩下的几个男人开始后退。
“疯子……这他妈是疯子……”
“走!快走!”
他们想往走廊跑,但沈寂堵在门口。
沈寂的状态很不好。存在值已经降到52,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在轻微摇晃。但他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些男人,眼神里的寒意比裴语的拳头更可怕。
“让开……”一个男人颤抖着说。
沈寂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他的“看见”能力发动。
不是共享视觉,而是更直接的攻击:把最恐怖的画面直接灌进对方意识里。
男人们同时僵住,瞳孔放大,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他们看到了什么?可能是自己最深的噩梦,可能是被他们伤害过的人回来复仇,可能是无限循环的折磨——
“啊啊啊——!!!”
几个人抱头惨叫,精神崩溃,瘫软在地。
沈寂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嘴角渗出血丝。这种直接的精神攻击消耗极大,尤其是他现在存在值持续流失的状态。
但他撑住了。
裴语已经冲到谢不遇身边。
他跪下来,第一件事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谢不遇赤裸的身体上。动作很轻,轻到不像刚才那个暴怒的战士。
谢不遇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裴语的脸。
“裴……语……”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不能……说话……”
裴语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出一个“封锁”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谢不遇,做出“救你”的口型。
谢不遇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崩溃的哭,是……说不清的情绪。混杂着屈辱、疼痛、羞耻,但更多的是——原来真的有人会来。
在这种地方。
在他最不堪的时候。
裴语看到谢不遇哭,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眼泪,但自己的手也沾满血污。最后只能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谢不遇的脸颊。
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裴语站起来,转向沈寂,用手势比划:要医疗用品,要水,要干净衣服。
沈寂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基础医疗包——这是进来前从大厅带来的。但衣服和水,这里没有。
裴语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布和旧麻袋。他走过去,挑了几块相对干净的,用牙齿和手撕成条状,回到谢不遇身边,开始处理伤口。
消毒、止血、包扎。
裴语的动作很专业,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还在血液里燃烧,他必须极力克制才能不让力道过重。
谢不遇任由他摆布,眼睛一直盯着裴语的脸。
“沈寂……”他转向门口,“你怎么……”
“共享存在值,”沈寂虚弱地说,“沈寂能看到你的位置。裴语抵押了语言能力换进入权限。”
“抵押?”谢不遇瞳孔一缩,“永久?”
“24小时,”沈寂说,“但我们计划……抢回来。”
谢不遇想说什么,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唾沫。
裴语立刻扶起他,轻轻拍他的背。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波动。
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墙壁开始渗出水迹——不是普通的水,是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时间要到了,”沈寂说,“店主说入口只能维持三分钟……但我们在里面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时间流速不同,”谢不遇喘息着说,“这里……比外面慢?”
“可能,”沈寂看向走廊尽头,“但震动意味着……空间不稳定。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口。”
裴语已经帮谢不遇简单包扎完毕,用破布做了件简陋的“衣服”裹住他。然后他打横抱起谢不遇——谢不遇虽然身高180,但很瘦,加上现在虚弱,裴语抱得动。
但谢不遇挣扎:“放我下来……我能走……”
裴语摇头,抱得更紧,用眼神说:别废话。
三人往走廊外走。
那些被击倒的男人还在地上呻吟或昏迷,沈寂和裴语看都没看一眼。
走廊很长,两边是其他牢房,有些关着人,有些空着。被关着的人透过铁栅栏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或哀求,但没人敢出声。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复杂的锁具。
裴语把谢不遇轻轻放下,让沈寂扶着,自己去检查门锁。
锁是电子密码锁,但屏幕已经损坏,显示乱码。旁边有个老式的机械钥匙孔。
裴语尝试推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沈寂,用手势问:有其他路吗?
沈寂闭上眼睛,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发动“看见”寻找空间裂缝。
几秒后,他指向走廊中段的一间空牢房:“那里……有微弱的连接……通往大厅的裂缝……但很不稳定……”
三人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