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杭州一个普通的小区门。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手腕上的印记,谢不遇的荧光手,裴语口袋里的笔,陆裁的迷你法槌,沈寂的怀表——都在证明那不是梦。
“所以,”谢不遇看着裴语,“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谈恋爱了?”
裴语耳朵微红:“嗯。”
“那第一步该干什么?吃饭?看电影?还是……”
“先去医院,”裴语瞪他,“你手上的烧伤要处理。”
“小伤……”
“去医院。”
“……好。”
陆裁和沈寂在一旁笑。
“那我们先告辞了,”陆裁说,“我要回法院,虽然可能辞职……但至少去办个手续。”
沈寂:“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花店转让。”
四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每周聚餐一次。
然后,分头离开。
谢不遇和裴语并肩走在杭州的街道上,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桂花香。
“裴老师,”谢不遇说,“我觉得我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还没正式表白。”
裴语停下脚步,看着他:“在咖啡馆,在录音棚,在迷宫……你说得还不够多?”
“那些都是在极端环境下说的,”
谢不遇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在正常的世界里,在阳光下,我想再说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裴语,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配音,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虽然这些都加分。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那个傲娇的、毒舌的、勇敢的、脆弱的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过平凡的日子,吃火锅,看电影,吵架,和好,变老……你愿意吗?”
裴语看着他,眼睛渐渐湿润。
“愿意,”他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你再作死,我还是会骂你。”
谢不遇笑了:
“那我多作死几次,就能多听你骂我了。”
“神经病。”
两人拥抱,在阳光下。
不远处,便利店门口,一个长发及腰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
然后,他化作光点,飘向裴语口袋里的那支笔。
笔微微发烫,但很快恢复平静。
新的生活,开始了。
带着一个“概念体”记录者,和一个永远无法完全抹去的印记。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还有爱。
回归现实世界的第三个月。
杭州,某创意园区,裴语的个人录音棚。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还有设备待机的轻微电流声。
裴语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正在为一部国产动画电影配音。角色是个表面冷漠内心温柔的反派,台词不多,但每句都要有层次。
“你以为你赢了?”他压低声音,让声线带着疲惫的嘲讽,“不,你只是……还没输而已。”
导演在隔音玻璃外比了个OK的手势。
裴语摘下耳机,喝了口水。嗓子有点干,连续工作四小时了。
“裴老师,休息会儿吧,”助理小陈推门进来,“制片方那边说这段可以了,明天再录剩下的。”
裴语点头,坐到调音台前的椅子上,打开手机。
微信有几条未读:
【疯子(谢不遇):裴老师,下班没?晚上吃火锅?】
【疯子:我知道你要说‘嗓子不行’,咱们点鸳鸯锅,你吃清汤】
【疯子:我已经在你楼下了】
【疯子:[图片]看,我给你带了润喉糖】
附一张照片,谢不遇靠在录音棚楼下的摩托车上,银灰色头发在阳光下很扎眼,荧光手藏在手套里——那是裴语强迫他戴的,避免在公共场合引起注意。
裴语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
【裴:十分钟后下来。】
【裴:清汤锅不要,我要微辣。】
收起手机,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聆依附的那支。
笔身温热,像刚被人握过。
“今天安静得反常啊,”裴语对着笔说,“平时不是最爱记录‘人类日常生活样本’吗?”
笔微微震动,聆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带着笑意:
【今天的样本已经收集完毕:配音演员在工作状态下的专注与疲惫,以及收到恋人信息时的微表情变化。很有趣,尤其是你嘴角上扬0.3秒的那个瞬间,我可以分析出多巴胺分泌峰值……】
“闭嘴,”裴语把笔塞回口袋,“再分析我今晚就把你泡福尔马林里。”
【威胁无效。我是概念体,不怕化学药剂。不过我会记录这个威胁行为,作为‘人类恋爱中轻度暴力倾向’的样本。】
裴语懒得理他,下楼,戴上耳机播放歌曲。
楼下,谢不遇果然在等。摩托车是复古款,黑色,很帅——也很贵,几乎花光了他退伍的安置费和之前极限运动直播的奖金。
“裴老师!”谢不遇挥手,笑得灿烂,“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导演夸你声音好听?”
“没有,”裴语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谢不遇递来的头盔,“只有导演说‘再来一遍’。”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谢不遇注意到裴语带着耳机,凑过去,“听什么呢?”
裴语将耳机不舍的取下,轻笑一声:“《向阳而生》啊,没听过吗?”
谢不遇摇头。
裴语翻了个白眼,开始解释,眼里满是光:“这是华晨宇的新歌,治愈系的作品,我最喜欢他歌词里那句‘别哭,你永远是我的太阳’。以太阳为核心,不回避黑暗,很有共鸣,我很喜欢。”
谢不遇帮他戴好头盔,趁机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哦这样啊,裴老师难得这么喜欢一首歌,我有空去听听,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摩托车发动,驶入杭州傍晚的车流。
后座,裴语抱着谢不遇的腰,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这种平凡的、安心的感觉,是咖啡馆和迷宫里不敢想象的奢侈。
等红灯时,谢不遇突然说:“陆裁今天联系我了,说有个事想聚聚聊。”
“什么事?”
“不知道,电话里没说清楚,但语气挺严肃的。”
裴语皱眉:“和印记有关?”
“可能吧。约了明晚,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老板是陆裁的朋友,包厢隔音好,适合聊“不正常”的话题。
绿灯亮,摩托车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城西。
陆裁从法院走出来,脱下法袍搭在手臂上——这是他最后一次穿这身衣服。
辞职手续办完了。当了十几年法官,突然辞职,同事们都觉得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