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
屋外雨哗啦啦下个不停,六月,雨季,小城气温却并不显得十分炎热。
主卧空调处于关闭状态。
临睡前白舒特意开了半边窗户用来透气,布局原因,雨势再大也没可能顺着窗户落进卧室里。往常睡觉时习惯了密闭的空间,以及一人独享的大床,此时此刻,肩并肩的二人僵硬成了两块尴尬木板,空气中弥漫着难挨的沉默。
“咳咳。”白舒嗓子有点痒。
林知秋没话找话,看似体贴实则很多余地问了句:“感冒了吗?”
“……没有。”
林知秋:“那……有没有可能是感冒前兆?”
白舒被她姐脑回路震惊到:“……不会吧?”
夏季暴雨多是常态,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只有这场暴雨带来的结果。白舒开始后悔方才脑袋一抽提出的愚蠢建议,本来嘛,外面有雨,温度合适,绝佳的睡眠环境,若她姐不在身边,自己早该做梦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怎至于像现在一样……
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姐,二人心照不宣并未搭话,那头林知秋一动没动,端正到不能再端正的睡姿,闭眼睡去时神态安详。
白舒蒙头在被窝里躲了一阵,探头出来时还是没有半分困意,而相比她这边的兵荒马乱和狼狈不堪,林知秋那边却始终风平浪静。
真睡了?
趴在枕头上认真打量她姐安静睡颜。
林知秋侧颜很好看,非同一般的好看,清晰轮廓加上完美骨相,流畅的脸部线条,眼睫毛又长又密。
在白舒有限的18年人生经历里,从没见过比对面还要漂亮的女人,长发扎起时是另一种感觉,披散下来则显得整个人柔和淡雅。
她姐有很多鲜为人知的小习惯,譬如,吃饭前总要走神几秒,喜欢的口味永远清淡,生气时语气会沉下来,带笑时眸中向来温柔。
白舒熟悉那人所有模样,在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所有模样,不仅记得,还能翻来覆去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的既是从前,也是现在。
不知从何时起,林知秋早已成为了她人生意义里的一个重要部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免让人惴惴不安,难以置信的同时又顿觉一种错愕的,不解。
当然不解后也有认同。
虽然并不是很想承认,但普琳说的话真的不无道理。
白舒能感到她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角落正在被缓慢发掘,有关对林知秋的感情,不可言说的占了很大部分。
以至于现在盯着她姐侧脸看啊看啊,人是乱的,心也是乱的。
可是……这人真的好好看啊,站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女神级别的人物,就连睡觉的姿势也端正得找不出半点错漏。
林知秋是大美女,自己则是小美女,嗯,都是美女,自恋的白舒这般想着,算算竟也还称得上相配。
兀自沉浸在她姐美貌中不可自拔,骄傲混杂着失落情绪,忽上忽下里,一颗心不由得飘了老远。
看了很久,找不到更多话说。
想了想,漂亮的东西本该能让人静心才对,但白舒望着她姐盛世美颜还是没法控制地憋着一团火,心里那个怨愤啊。
气不过,不愿那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超越自己,明明是同一时间躺在床上的,明明一起睡的建议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凭什么就只有林知秋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有,都一起睡了,外面还在下暴雨,潮湿的天气配上干燥的自己,甚至她身上睡衣都是临时决定新换的,头发洗过后毛茸茸,那人怎么能半点表示都没有?
不说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滚到一起吧,起码……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一拉被子,蒙头盖上,缩头乌龟般不敢冲上前去质问,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固执地假装无事发生,几分钟前的淡定全跑了个没影。
殊不知一旁林知秋压根没有表面那样的“云淡风轻”。
白舒在被子里挣扎了多久,她就闭眼装睡了多久。
清醒状态下长时间维持板正规矩的睡姿其实很难熬,不仅难熬,还得时刻提防着很可能会冷不丁袭击自己的对方。
要么是一只冰凉的,悄悄探过来的脚,要么是突然蹭到怀里的,带有体温的软软拥抱。
“……”
林知秋在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叹了口气。
好歹年龄上长了对面七岁,分析问题的视角和敏锐度都比那人要高上一个维度,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林知秋震惊地发现一个她不愿承认,但却又不得不去承认的事实。
——自己似乎,对白舒有了某种,不该有的想法和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