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此时英语老师拿着试卷进来了,一进门就点了几个人去发试卷。周天早上被学校统一用来进行各种测试,本周很幸运地轮到两个偏文学科,前半段是英语,后半段则是语文。
白舒用了不到两节课就把试卷写完了,身边普琳同样,二人于是用去厕所的借口敷衍了讲台上被临时请来盯梢的年轻实习老师,鬼鬼祟祟往楼下小卖部方向跑。
普琳很上道地问:“同桌你想吃什么?”
白舒已经饿到了眼冒金星的程度:“都行,只要是吃的就行。”
没办法,高三这特殊阶段能量消耗太大,今天的早餐又不怎么顶饿,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后便再也支撑不住,饿极了简直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塞。
买完东西,下课铃正好响了,转眼间的功夫里,小卖部挤满了前来觅食的高三学生。白舒和普琳找了个地方消灭刚买的各类零食,期间普琳也不知抽什么风,吃到一半时,突然满脸震惊地盯着白舒看来看去。
白舒:?
“你干嘛?”
护食的,把面包往自己怀里藏。
普琳见人误会了,忙挥挥手解释自己没有在说这个,而是点点白舒眼下那两片乌青的黑眼圈,疑惑道:“要问也该是我问你吧学霸?”
“你干嘛了大晚上不睡觉?黑眼圈明显成这样?”
原本嘛,普琳这话只是随口一说,谁曾想却触及到了白舒最不愿提及的敏感点。学霸的理智当即随着这提问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昨晚偷亲她姐不成,被人发现的史诗级尴尬名场面。
彼时灾难刚刚发生,因为太慌张没空去想,后面的时间里为了防止自己突然发疯,便把精力都用在了和试卷对抗上,一路拖延直至现在。
后知后觉地想。
林知秋肯定看出来了!一定!
否则昨晚她姐不会那样突兀地提醒自己,今天更不会莫名其妙起那么早,眼瞅着要迟到了也不叫她起床!
种种疑点顿时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涌来,白舒脸转瞬间成了个红番茄,林知秋放大在眼前的嘴唇,掌心贴在那人锁骨上的感觉,好软好甜好舒服,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暧昧氛围多到已经溢出。
白舒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既有着难以排解的局促,也带了点事后偷偷摸摸的回味无穷。
普琳:?
谁能告诉她自己这同桌究竟怎么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察觉到朋友怀疑目光,白舒赶忙轻咳一声道:“哎呀,没什么,就,赶作业赶得太晚,所以睡少了,所以没睡好。”
普琳对同桌找的蹩脚借口很是无语,顺嘴拆穿道:“昨天老师又没留作业……”
就在这时,白舒脸上心虚神色一闪而过,刚好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普琳霎那间福至心灵:“你和你姐一起睡了?!”
此话明显有歧义。
但小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字面意思,毕竟光字面意思就称得上十足的惊天炸雷了。
白舒差点被朋友这大嗓门给吓死,捂着胸口叫苦不迭,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天你小声点!这么大声所有人都听到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普琳的第一反应是:瞧这话说的,看看看看,思路都偏到哪儿去了?和她姐一起睡同面子不面子的有什么必然关系吗?自己说话声音太大被周围人听到了又有什么不好?
慢半拍地迟钝几秒,顺着这逻辑往后一推,突然想起几天前自顾自下过的一个结论——白舒和林知秋之间的感情……
平心而论,自己当时下那样的结论是有点草率,好吧不是有点,是很草率。
无奈脑袋不够灵光,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的解释了,又急于磕CP满足自己的小小爱好,过后便也没再继续深究下去,直接抛一边大咧咧不管。
可普琳是什么人?她可是实打实的老吃家啊,小说漫画涉猎极广极深,什么骨科伪骨科,百合耽美大叔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如果当时仅仅停留在怀疑阶段,或者说,是异想天开的磕CP阶段,那么现在就是百分之五十,不,起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肯定,以及确定了。
和对面相处这么久,从没见过哪个碳基生物能入得了自家同桌的眼,不追星不喜欢帅哥不谈恋爱,唯一有点兴趣的事就是学习学习,所以这种类型的学霸一旦有点什么特殊情况,简直是明显到连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的那种。
普琳可不是傻子,小狗脑袋灵光着呢,也是立马就张大嘴巴故作吃惊,和犹犹豫豫想着该如何解释的同桌四目相对。
“……”
“……”
普琳双手合十满脸不可置信:“所以你真——”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舒着急打断:“没有!”
着急语气满满漏洞。
否认完了,脸却是红的,眼神也一直在不停躲闪不敢看她。普琳说一句,白舒就要怼一句,弄到后面两人脸上都是对彼此行为的不解外加莫名其妙。
普琳没懂同桌意思:如果此事为真,为什么不敢承认呢?只是睡同一张床而已,又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呢?
转念一想——
等等,好像不敢承认才更正常吧,对于现在这种阶段来说!暧昧期,不加防备娓娓道来反而会很离谱!
所以自己同桌这是……正处在纠结状态?
纠结着纠结着不小心说漏了嘴?
事实上她猜对了,而且,青春期的孩子面对这种事,往往都没能力控制得住不往外传,反正白舒做不到,还是在情窦初开啥也不懂,发现这事的人甚至是关系很好的损友的前提下。
“……能保证不外传吗?所以?”还没纠结几秒,白舒便转了态度小声问。
普琳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白舒赶忙替还在探索阶段的自己找补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我觉得……”
“咳咳,我都那么大个人了,还和我姐一起睡有点,嘶,怎么说呢,不好意思罢了。”
“真的。”见朋友不信,便又加了一句,手舞足蹈想要增加这话可信度,“真的,你别多想。”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也不说话,尽管都知道这诡异沉默背后的真正缘由,可还是心照不宣并未点破。普琳在那里努力消化刚刚得到的惊天消息,白舒则盯着朋友脸色企图从中看出对面态度。
“干嘛?”
很不自然地,做贼心虚道。
“和我姐一起睡,然后呢,中途去补了个作业,回来太晚了没睡好,又觉得说自己这么大人了还和姐姐一起睡很不好意思,所以才叫你不要说出去啊。”白舒把整件事情的完整逻辑做了个总结。
普琳决定陪着朋友演完这出戏:“嗯嗯,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
小狗做出发誓动作。
“不过,和你姐一起睡这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长大后也经常和我妈一起睡,哪里幼稚了?一点都不幼稚好吗?”
普琳很好地照顾到了自家同桌脆弱敏感的自尊心:“谁也不会因为这事取笑你啊?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
暗戳戳的出言试探——言外之意就是,我懂,我懂,我都懂,但我不说,在你还没表明态度之前。
普琳心里门清对面说这话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搞不明白绕进一团乱麻里出不来,这才会莫名其妙地和自己说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