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后期,人人都看得明白袁朗对成才的针对,但是针对也未尝不是一种慎重态度的表露。
评估在波澜不惊中过去,但是没有成才。
铁路看着摆在桌上评估报告,面无表情。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袁朗仍旧嬉皮笑脸。
“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铁路“呵”地一声,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道:“我可以看作是,你格外重视他?”
袁朗正色道:“是,也不是。我看得到他的改变,可是我想知道,这份改变能不能经受高强度的考验。这么久的他经受住了,我的特别对待,他也经受住了。我想,我该给这份考验,写出一份特殊的试卷,让他画上最后的结局。”
“是最后的考验吧?”铁路说的很笃定。
袁朗失笑:“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希望他的这个最后考验,写上怎样的答案呢?会如你所愿吗?”
袁朗摇头:“不知道。总归,是属于他自己的答卷,好与不好,也只能等他答完以后再判断。”
铁路却直起上半身,贴近书桌,看着袁朗更加笃定的说出结论:“那我告诉你,他会写出一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甚至让你袁朗拍案叫好的答卷,他会证明,他有足够的资格留在这里,让你袁朗见证他的成长。”
袁朗诧异地看着铁路,用带着探究的语气道:“怎么,大队长这么了解他的?”
铁路摇摇头:“袁朗,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意认真地去看他,看完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人的成长远比你认为的要多的多。”
废弃的城市残垣,硝烟味儿冲得人鼻子发酸。
好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人,因为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这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废墟,甚至连飞鸟野兔等活物都没有。
可是在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阴暗潮湿到无法下足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潜伏者四个人。
袁朗和许三多并排靠墙蹲守,毫不在意身旁毫厘之地就是臭水沟。
成才靠坐在水沟的另一侧,把耳朵贴在水泥墙上,试图从固体震动上去分辨哪些是敌军的动静。
虽然他们是一个团队的,仍被一道水沟隔绝开来,似是两个阵营。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哪怕许三多与成才再怎么亲近,他也明白,成才确实不是A大队的成员,而他这次,在最重要的完成任务之余,最要紧地就是帮助成才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他知道的事情,其余三人自然更清楚。
成才很清楚,但是他必须放下杂念,他在努力融入这个团队,信任这个团队,信任他的,指挥官。
虽然,这真的很难。
吴哲作为团队中最重要的技术兵种,理所当然的处在三人保护着的水泥墙后,他还有额外的心思给自己补充水分。
年深日久无人修理地管道非常不意外地爆开了,浇了几人一头的水,吴哲几乎忍不住想爆个粗口。
他们稍微转换了位置,但是仍旧寂静无声的潜伏,等待敌人占领这片区域,好成为刺在敌人心脏上最锋利的一把剑。
夜幕降临,敌人未到,他们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夜间修整时,安排警戒分班倒,只有四个人,倒是袁朗十分谨慎的排出两班。吴哲和成才一起,他和许三多排在下一班。
虽然大敌当前,但是敌人的兵峰尚未触及他们预设的范围,吴哲一边警戒一边还有心情赏月。
“我只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多写实的场景啊。”
成才一笑,也去看月亮。
吴哲转头看着他的笑脸,悄悄道:“想到什么了?”
成才自然不会告诉他,只道:“想到啊,我认识的一个人,可能挺能跟你聊到一起的。”
“男的女的?”吴哲开始分析:“你认识的男的应该都是军营里的,儿在军营里,愿意吟诗作对的,除了我,就没别人了。肯定是女的。”说罢转头又道:“可是你一直待在军营里,哪儿认识的女的啊?”
成才受不了地回怼他:“世上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就只能认识军营里的呗!我也有别的······认识的人好吧!”
他到没好意思说朋友,毕竟他跟人蒋老师只能算认识,还不到朋友的地步。
“所以你没有否认对方的女的!”吴哲一副“抓住你的把柄了”的表情。
成才道:“是女的啊,我认识的一位老师,说话斯斯文文的,一定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
吴哲却突然没有了聊下去的心情,四下一瞧,觉得这破败的地方真是对不起他一颗独对明月的心境。
“你说队长怎么想得,非得搞敌后潜伏这一套,当蓝军当的都不择手段了。”
成才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只往袁朗那边扫了一眼,便道:“我建议你有什么话晚点儿说,队长装睡呢。让他听见了又要找你事儿了。
吴哲也探头去看,半信半疑地向成才道:“不是吧,他呼吸挺均匀的啊,真是装的啊。”
成才确定地点点头。
吴哲怀疑道:“你怎么确定的?”
成才一顿,这怎么解释,说我见过他睡着的样子,不好说啊。于是只道:“你不是那种看别人闭着眼睛就会认为对方睡着的人吧?信我就行了,我又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