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眼睁睁看着许三多在自己眼前不要命的冒险,就那么从高达十四米的断板上落下,他还是要问:许三多,值得吗?
如果他的机会,是让许三多拼着命去换,他自己可以判断的出来,不值得,那机会没有许三多重要。如果他以后在老A的历练都以让许三多冒险为前提,那他不愿意要这样的机会。
他想,如果上了战场,我可以为了三多挡子弹,可以为我任何一个战友挡子弹。但是,我准备好让他们为我这么做了吗?我可以看着别人为了我的理想我的事业,如此付出血与泪吗?尤其是,当这个人是许三多的时候。
成才犹豫了。
他付出过极大心血去兑现曾经和袁朗的约定,他现在已经做到了;他答应了连长要参加的狙击手选拔,他成功入围了,只是没想到入的还是老A这个围城。
而现在,许三多为了他,情愿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即便是说他最想完成的是任务,成才还是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许三多冒这样的险。
他几乎是带着恶意去质问袁朗。
“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啊?是什么?工具吗?”
他发泄完心里的情绪,或者说,担忧?害怕?立刻转过身去,他想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他背对着袁朗,袁朗自然看得透他的意图。
所以袁朗给出的回复毫不留情面,他几乎是冷血无情的描述了刚才得场景。
“许三多为了任务,从高处跌落,目测高度,14米。”
十四米,那几乎是五层楼的高度,而许三多身上还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负重。
成才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那个地方有足够多的杂草,能稍微给许三多做一下缓冲。
“想回去吗?回去救他。你当然想。可你不要忘了我们在做什么,这是战场,许三多面对的是和你一样的战斗。或者说,你之后也有可能要面对跟许三多一样的处境。
“你,我,吴哲。这个战场上的许多人很可能下一秒就是现在许三多。想想吧,我们没日没夜的忙活是为了什么。我想你上次回到草原,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不只是怎么在草原上织毛衣吧!用眼睛,用心,你能听到多少跟钢七连一样的可歌可泣的事情。
“这么多年,多少人抛家舍业,用汗水,用血,用泪,只为浇灌出一样东西。而今天,数据和非数据的一切,将在这里得到检验,只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
“可是,多么可悲啊,真是太可悲了。我的士兵,要去和他的朋友,在战场上重拾友谊,为了他们温暖的未来。成才,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成才被定在原地,哪怕他依旧背对着袁朗,朝着许三多在的方向。
可是他动不了了。
他心里清楚袁朗说的对,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而袁朗,他一向那么喜欢许三多,他的心痛不会比自己少。
成才颓丧地蹲在原地,他泄了力。因为他不能去帮助他的朋友。
“我对你的评判,依旧不合格。演习结束后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成才蹲着没动。
袁朗率先撤退,吴哲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争执,或者说是袁朗单方面的调教。
吴哲看看成才,知道要给这位队友一点时间,放弃自己的朋友,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他毫不迟疑地跟着袁朗的脚步走了,但是他知道,成才一定会跟上来的。他们的队伍离不开狙击手的掩护。
灌木丛里只有两个人地身影站立,袁朗侧身关注着身后的动静,没有表明什么,但是吴哲看的明白。
“你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你明明对他很感兴趣!”
袁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发出了简单的指令。
吴哲领命前进,但是又回头冲袁朗道:“先是很讨厌、看不惯,所以开始关注,开始在意,然后发现陷进去了,喜欢上了。队长,情窦初开的中学生现在都是这个套路。你都三十了,不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毕竟别人还排队等着呢。”
袁朗一愣,“什么?”
吴哲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还没开情的老窦,或者他压根就没长这个窦,摇了摇头往前继续走。
一边走一边想,也许他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处,一旦他有朝一日明白了,却发现成才绝无喜欢他的可能,这人不就绝望了吗?
吴哲有点儿可怜袁朗了。可怜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感情,更可怜他将在不久之后看到自己和成才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是的,吴哲决定表白了,等演习结束后,成才正式踏进A大队的时候,他必须要向成才坦白感情。如果能被接受最好,如果被拒绝,俩人还有不少相处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呢。
吴哲对他和成才的未来充满了乐观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