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梦,为什么要让我醒来?!”
这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经历希望以后重回绝望。
他抬起右手,放在头顶的棺壁上,眼中充斥着疯狂,指尖微微用力,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裂纹顺着指下蔓延。
虞息辞心神紊乱,灵力动荡,胸口燃起一股无名之火,叫嚣着要将一切都损毁殆尽。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浓郁的寒气汇聚,虞息辞右手食指上无端浮现出更多的冰纹,密密麻麻,随着一声细碎的轻响,食指彻底化作寒冰。
【当你全身都化作寒冰的那日,你就是不死,也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神树琉璃的声音蓦地从久远的记忆中冒出来,唤醒了虞息辞混乱的内心,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与右眼一般无二,这骤然的清醒令得虞息辞及时找回了理智,但他还是不放心地摸了摸胸口替命咒的位置,这才终于冷静下来。
“我还……不能死!”
多年前的雪寒枝之祸令他蒙受了不白的冤屈,虞息辞不怪裴意,在那种情况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裴意纵是再不相信,也无力替他辩解,更何况后来他还主动担下了寻找解药火炙心的任务,替虞息辞赎罪。
可虞息辞心里清楚,造成道玄门惨案的并非他那株雪寒枝,暗中,隐藏着一个幕后黑手,他不过是倒霉地替人背了黑锅而已。
神树琉璃送他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冰火灵根不相容的问题,可那到底只是神树琉璃的一厢情愿,每一个拥有相克灵根的人都活不久,他也不会例外,他急着出来,不过是想在自己死前,再见一见裴意,顺便替裴意把一些麻烦解决掉。
比如,当年造成道玄门雪寒枝之祸的真正凶手!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冷静下来后,虞息辞开始回忆事情的经过,他记得自己跟踪雀斑女子,找到了姜沉鱼死去未婚夫们的牌位,在供桌背后,他感应到一条密道,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怎么昏过去的?又是谁把我弄来这里的?”
虞息辞并未感觉到身上有什么疼痛的地方,这说明他的昏迷是药物导致,可到底是什么药物,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晕他这个分神后期的修士?!
“星沉岛……星沉……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唔,想不起来了。”
虞息辞神色晦暗,起身欲推开头顶的棺盖,临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闷响,似是密室的门被打开,虞息辞眼眸微眯,动作顿住。
……
天名大陆西边,荒漠,古墓入口处。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黄沙中探出头来,郁闷地看着前方,叹了口气,低头扒开周围的黄沙,将自己挖出来。
几日前,黑风突然消散,古墓关闭,各门派下墓的门人在大陆各地被找到,同时,墓中发生的事也被传了出去……
其中最惨的自然是极星宗,其余各派虽有伤亡,但多少还是有人回去,唯独极星宗,一个都没有回来!甚至连好不容易才送下去的客卿长老孟野道人,也被取走元婴当了祭品!
极星宗宗主江越气炸了肺。
尤其他还听说隔壁道玄门早年被废的裴意破后重立,在墓里晋升到了元婴期。
这可不就是踩着他们极星宗的脸面往上爬?
江越顿时更气了,于是开始不遗余力地给道玄门找麻烦。
……
修默恶狠狠地盯着无数次拒绝自己进入的古墓,一屁股坐回黄沙上,腮帮子鼓得像只呱。
“罢了罢了,不强求,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修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勉强自我安慰,旋即他取出一个有他脑袋大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越往前翻纸张越旧,很是有几分沧桑的韵味。
修默的道在于修心,对誓言极为重视,所以他认真地记录着所有他答应了别人但暂时没做到的事,亦或是别人欠他没还的人情……
往前翻了几页,手指停了下来。
“塑境丹……”
右手一握一伸,一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手中,瓶中丹药滴溜溜地转了个圈。
曾经有人托他帮忙炼制一颗丹药,希望可以让因重伤致使境界跌落的人恢复实力,后来丹药炼出来了,他却因为一场意外无法赴约。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需不需要这颗丹药。”右手一握收起瓶子,修默站起身,嘀咕道:“反正报酬我已经用掉了,他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为着我的信誉着想,东西还是交给他吧。”
伸手往前面一抹,一幅卷轴在半空中铺开,上面一片空白。
此乃一件秘宝,名曰【问画】,只需在上面写下你想问的东西,卷轴上便会显示与之相关的消息。
修默用灵力写下“虞息辞”三个字。
很快,卷轴上一道白光闪过,字迹慢慢淡去,随后,一望无际的碧波图样在上面显现。
修默苦着小脸:“无生海?这也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