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鱼气息不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悔恨,又或是,二者兼有之。
裴意低咳两声,继续说道:“此事牵连甚大,我已传讯给散修联盟驻扎这片海域的修真者,他们会派人来处理,最迟后日抵达,在此之前,还请你保重身子,毕竟,姜潭没了,你便是岛主之位的唯一继承人,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
裴意再次回到客栈时,天边隐隐可见晨晖,这一夜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光是用脑都已经很疲倦了。
简单休息了几个时辰,裴意总算恢复了点元气,叫来小二准备了桌吃食,顺便打听消息。
“姜小姐不见了?”裴意筷子一顿。
“是啊。”小二站在桌边,弯腰靠近裴意,小声道:“听说昨晚姜小姐去见了一个人,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绿蓉姐姐不放心,就一直守在房门口——哦,绿蓉姐姐是姜小姐的贴身侍女。可是等绿蓉姐姐今早去给姜小姐送晨食的时候,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客人您说怪不怪,这人是绿蓉姐姐看着进去的,中途一直守着,就连晨食都是其他人送了过来,再交给绿蓉姐姐拿进房的,可姜小姐就这么在绿蓉姐姐的眼皮子地下消失了。”
“有人说,昨夜那人是她的情郎,姜小姐这是和情郎偷偷私奔了。”
裴意:“……”
小二感慨道:“不过也可以理解,不晓得姜岛主这回惹了什么厉害人物被追杀,姜小姐此时不跑,等那人再杀回来,怕是小命不保喽。”
裴意:“……”
裴意放下筷子,随手扔了块碎银子给小二,起身走出客栈。
“不用找了。”
“欸谢谢客人,客人您要出去吗?需不需要人带路,小的可以给您安排,保证满意。”小二捧着碎银子喜笑颜开。
“不用了。”
裴意出了客栈就一直往偏僻的地方走,直到周围不再有多余的人声,裴意停下脚步。
“出来吧。”
绿蓉从树后的阴影中走出来,看向裴意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裴意淡淡地道:“找我什么事?”
在客栈的时候他就察觉到绿蓉的存在了,只是对方似乎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出来,裴意便从善如流地出来,选了个没人的地方。
绿蓉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家老爷是个杀人狂魔的事实,接着又遇上小姐从自己眼皮子地下失踪,此时她双手握紧,声音微颤,压制着情绪道:“老爷死了,那是他自作自受,可小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连她都不肯放过?”
裴意道:“姜小姐的事,与我无关,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失踪了的。”
“可是……!”
裴意抬手打断她的话,道:“而且,姜小姐也没你想的那么无辜。”
绿蓉杏目圆瞪,据理力争:“可她并不知道老爷的目的,她是真以为老爷是认真想给她找个姑爷的!”
“等等,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个……”绿蓉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颤声问:“你想说小姐她……”
裴意眉眼微垂,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你!”
绿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姜府跑去,她要尽快找到自家小姐,避免她做傻事!!
见周围没人了,星河羽才飞了出来:“你不去帮她吗?”
裴意却只淡淡地道:“个人有个人的造化,而且我说过了,姜小姐并不无辜。”
星河羽“啧”了一声:“好吧好吧,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
几个时辰前,晴苑。
绿蓉拍着房门,焦急道:“小姐,那姓裴的肯定在胡说八道,等老爷回来,就能拆穿他的谎言了,你别自己憋着,让绿蓉进去好不好?”
隔着一扇门的房内,姜沉鱼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步步走向床前,徐徐脱下身上的衣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悠扬而又轻快。
床上平铺着一套嫁衣,是她往日抛绣球时穿的那套,也是,准备和离郎拜堂时穿的。
青葱手指轻轻在嫁衣上划过,姜沉鱼从里衣穿起,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情丝织嫁衣,素手着红妆。
姜沉鱼看着镜中的自己,姣好的面容灵动绰约,风姿隽秀,很难有男人不心动。
“离郎啊,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她抱起妆台上的红绣球,面上带着几分娇羞,轻声道:“不喜欢也不行哦,我会生气的。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离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