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腻了再换一样就是了。”
“还是算了罢,这卤梅水和豆糕单点一天是算不得什么钱,天天点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咱们又不是多有钱的人,费不着在这上头多花一笔钱。”
“好,那就听你的罢。”洛骁完全没有异议。
小春沉吟片刻,也不知是怀着怎么样一种心情,又或者是夹带着一丝试探的,她问:“洛骁,你想过……给自己成一个家么?”
小春这话说得很是直白,话中之意也并不难理解,洛骁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他却故意装作不懂,说道:“我家不就在这么,还需要成什么家?”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小春话说得有些艰难,“找一位娘子成亲,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就像……就像我和洛霖这样。”
小春将话说得更直白了,洛骁再没有故作不懂的余地,他只能直面这个问题,只是……
洛骁面上已不见有笑容,也不见有怒色,他只是很平常、很平常的问:“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么?”
“没有,我只想,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却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洛骁剪断她的话,道:“有你在,我怎么算孤身一人?”
小春话一噎,讷讷道:“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就不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
事情似乎正朝一个她先前从未预想过的方向发展了,小春忽地感到懊恼起来,原本这也只是大娘私下跟她说的话,只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她本可以和洛骁继续像往常一般生活的,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简直骑虎难下。
可,如果她和洛骁之间当真没什么,又怎会因为他人的一句话而产生这么的影响呢?
小春不禁思考起她对洛骁的感情来。
洛骁一旁看着小春面上的神情变化,她实在算不上一个会掩饰自己的人,所以他能很轻松的从她脸上猜到她此刻所想。
她在纠结。
洛骁暗自想到,今早的时候,小春面对他时,就显得不大自然了,可那时候她的不自然还不像现在这样明显,她的变化,是从外头采买回来之后才出现的。
在这期间,一定是有人向她说了些什么,但现下的这种情形,洛骁不好细问下去,他越是问,只怕小春越是逃避。
其实,他也大可换另一种法子,他可以对小春说,他现下并无成家的心思,他之所以会说,有她在他就不算孤身一人,是因为他完全将她当做亲人一般看待。
可是洛骁并不想那么说。
他内心产生一种近乎固执的念头,他可以选择一个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身份待在小春身边,却不想在她心里,他和她永远这般清清白白。
总要藕断丝连,或是牵扯不断,才能证明他之于她,是不同的。
世间的感情是否都似这般百转千回,叫人不得其法,又深陷其中?
小春不明白,洛骁也不明白,但此时此刻,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这个午后,他们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小春情绪有些低落,“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了。”
洛骁点头,“好。”
累并非是借口,小春是真的从身到心都感觉到疲累。
回到房间后,小春本想直接到床上躺着的,可门才一关上,她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顿时失去了全部力气。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拖着疲累的身躯走到桌旁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举起手来,看着腕上的手镯。
仿若白玉的手镯上,雕刻着一条首尾相衔的白蛇,它鳞片如甲,色泽温润,双眼闭合,神情看上去无比的恬静。
小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蛇的三角形脑袋上一点,喃喃念出一个名字来,“洛霖……”
洛骁和她说,这只手镯是洛霖送给她的礼物,可她却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她对洛霖也没什么印象一样。
小春想,在那次从杭州来泉州的路上,她应该真的病得很严重,否则怎么会什么都记不起,甚至连丈夫的音容相貌都毫无印象呢。
如果她记得洛霖的样子,不,哪怕她记得他曾说过的一句话都好,有这一句话在,洛霖在她心里就不会只是一个挂着她丈夫名头的符号,而是一个确切的、真实存在过她生命中的人。
如果她记得,她就不会在跟洛骁一起生活朝夕相处的这两年里,不自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