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宝，你也吃啊，都是我吃的。”

我会将所有他喜欢的东西推到他面前，自己则选了些他吃的少的东西。

不是为了体现我在谦让谁，单纯是，我觉得他喜欢就让他多吃些就行了，我对于食物没有任何偏好。

哦，忘了，跟史蒂芬妮吃完火锅后，我大概需要有些偏好？

“你在想什么？”

我把筷子含在嘴里，仔细的抿着上面沾染的辣味，“我……好像不喜欢吃辣？”

“诶？不早说？”迪克赶紧把我放在饭里的一堆青椒夹走，“以前你也没说过啊。”

那是因为以前家里从来没吃过那么辣的东西，“我说的不是这个。”

青椒的辣味很淡，与那天史蒂芬妮看着我吃下，到控制不住流泪的味道不一样，“唐人街开了一家火锅店，很辣。”

迪克突然笑了，“我想起来了，你那天被绑架前在跟一个女孩约会对吧？”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初次约会感觉如何，虽然结果不太美好。”

我顿了顿，“她很好，我们约定下次还要一起出门。”

“你对她有感觉吗？”迪克开始了八卦模式，他眼中闪烁着某种兴致盎然的光，“这可是你的第一次，印象深刻吧？谁主动的？”

“什么感觉？”我挠头。

很辣，舌头痛？

青年愣了愣，“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女孩一起出去？不是因为你喜”

“因为她说想跟我出去啊。”

那天在办公室外是史蒂芬妮说想跟我周末一起约定出去玩玩的啊？虽然我当时的目的也是吸引对方。

迪克放在手里的饭，“我直接问了，你喜欢她吗？”

喜欢？

人类总喜欢谈论这些话题，而兄长杰森也总会轻易的沉溺在这方面的故事里。

杰森与我绝对不同，他喜欢去阅读那些戏剧化的故事，甚至好几次因为小说里那些一眼假的内容掉眼泪，还骗我说是眼睛不舒服。

“我不喜欢。”

“提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明确的回答获得的却是迪克新的提问，他皱眉了，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人类广义上“喜欢”这个单词的意思，但要自己去说，去形容，我却不行。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无法理解的东西是无法参透的，就更不能表达了。

“你还小，没关系，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我垂眼看着盒子里的食物，再看阳台中午播撒的阳光。

丁达尔效应，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但……

我看着自己的手，再去看迪克的眼睛，“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我喜欢布鲁斯，我喜欢阿尔弗雷德，我喜欢芭芭拉，我喜欢杰森。”

你们很重要，是提摩西·德雷克的家人，我必须喜欢。

本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的迪克，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他深深的望着我，似乎想透过那人类的皮囊看到下面的怪物。

“谢谢，我也爱你，提宝。”

他没有拆穿我，不，我认为是因为他没有看穿我，一定是的。

“晚上宿舍没位置了，我大概得回来跟你睡。”收拾外卖盒的时候，迪克如此说道。

“来之前你就说了要一起睡，结果你都没回家睡觉。”这一周都是我一人独守空房呢。

迪克轻笑一声，“好吧，我的错。”他语气求饶，“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以为最熟悉的弟弟，像是怪物？

“害怕什么？”

迪克蹲下来，近距离的与我的眼睛对视，我能看到他真挚的感情。一种热烈的，属于人类，我想抓住，却从来都无法留下的情绪。

“我怕你不爱我。”

“我说了”

“我怕你长大了，变得陌生了。”

“我”

“我怕我们之间的那些都是虚假的。”

他在说什么？

我吞咽唾沫，“我就是我，能有什么是假的？”

那可以印下自己的海蓝宝石里清澈而透亮，却也像是什么也留不下。迪克不禁失落，点点头：“嗯，我知道。”

即使是假的，他也会将一切变为真实，他会保护自己的弟弟，教会他该懂的一切，在有生之年为弟弟保驾护航。

哪怕这个世界不肯接受这样的“怪物”，他接受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