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话到嘴边,我在他回头的时候立刻改变了称呼,“抱歉,我应该说史蒂芬…妮,对吗?”
“嗯,孺子可教,那么你想问什么呢?”
红罗宾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同位体会将自己认作这个世界的史蒂芬妮·布朗。
要知道,他几乎没有什么与这个世界的搅局者相似的地方。
除了……目前头发的颜色?他带了假发。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牵着我步入钟楼,步伐几乎是有些轻车熟路,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处构造都了如指掌。
可其实就在进门的时刻,我捕捉到他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生疏。
这种矛盾的割裂感,让他显得愈发捉摸不透。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并未松开紧握着我手掌的手。
那掌心毫无伪装可言,以至于我能感受到粗糙的厚茧。
这茧子通常意味着,这是某种常年握持长柄工具的痕迹。
他指尖传来的力度,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男性特征,我指的是骨骼。
透过他略显紧身的长裙,我能隐约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肯定是那种时常锻炼身体的人,因此才能习惯性的处于一种时刻能够进入备战状态的紧绷感。
此外,他身上还带着股极为浅淡、对于人类而言几乎嗅不到的香气。
淡雅而清新的气味,要形容的话,是一种初闻时,感觉类似于熟透了的热带水果,再加上微微的发酵乳酸感的复合香味。
香水吗?
不,绝非如此。
我的眼睛有问题,可其他感官更敏锐。
而且若是人工合成的香水,周围的植物不会是那种反应,我听得见叶片舒展的轻响,它们并未排斥他身上的气息。
换言之,这味道对自然而言是能被接受的?或者说,它们闻不见吗?
我闭上眼,让嗅觉在黑暗中肆意蔓延。
荔枝的甜?百香果的清香?亦或是花蜜裹挟着青苹果的脆爽……不,这些都不准确。
它们并非简单的糅合,更像是这几种味道似像非像的融在可一起。
你懂吗?
那会是什么味道?
脑海中猛然闪过阿尔弗雷德手磨咖啡的香气。
是了!
家里几乎没人喜欢喝。
我‘偏爱’碳酸饮料的刺激。
芭芭拉则是个甜食主义者,这点她从未掩饰。
阿尔弗雷德钟情喝茶,你懂的,英国人的喜好。
至于迪克,是我在饮食口味上唯一借鉴的榜样,他才是那个真的喜欢喝碳酸饮料的人。
我的兄长则是怕苦。
很令人困惑对吧,身为非人类,却偏偏惧怕苦味。
所以,那是布鲁斯经常喝,在家中备好,我偶尔熬夜才会喝上几口的咖啡气味。
而他身上的味道不仅仅是咖啡,更像是那种咖啡豆原本的气味,他经常接触咖啡豆吗?
几乎像是腌入味了,甚至从他灵魂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迸发出来,唯有我能捕捉。
“尤金?”
“什么?”
对方脚步一顿,停在钟楼昏暗的楼梯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我没理会他的困惑,只是微微仰头,鼻尖轻嗅:“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
“我身上的气味?!”他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袖口,内心仿佛在尖叫:不可能啊。是啊,来之前才洗过澡诶!
“Coffea eugenioides……”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乖巧却意味深长的微笑,“尤金咖啡,这种咖啡豆的气味在所有咖啡豆中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兼具生鲜的发酵感与高甜度的果香。常人第一次闻,总会误以为是加了香精。你身上这个味道……很明显呢。”
被认可为‘史蒂芬妮·布朗’的这位,眼神瞬间深邃起来。
作为义警,他们对于气味保密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红罗宾确实因工作习惯沾染咖啡香,但类似身上带香气这样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而尤金咖啡是最近这几个月都在喝的品类,却绝不可能浓烈到这种地步。
往常家人说他身上咖啡腌入味了,那也不过是玩笑罢了。
他死死盯着我:“你认真的?”
“当然,我能闻到,来自灵魂的味道。”我讨巧地盯着他,笃定地点头,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狗。
“哦?”他闻言眯起眼,笑意盈盈,却也半遮了那双戴着美瞳、与同位体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那你说认出我是‘史蒂芬妮’,难道也是因为你闻到了灵魂的味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能说是吗?
我看了眼他被判定的身份。
【身份:史蒂芬妮·布朗,代号:搅局者】
看着他等待回应的样子,我意识到自己需要给个台阶,毕竟在人类中,似乎谈话时让人尴尬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人类真麻烦。
“对,你可以这么认为。”
世界意识与宇宙意识的双重认可,这跟嗅到他灵魂的味道并无二致。
反正解释了,人类也不一定能听懂,不如这么说。
“哦,是吗?”‘史蒂芬妮’唇角微扬,瞬间切换回那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到了,这就是我准备的惊喜。”
“什么惊喜?”
他引我穿过钟楼蜿蜒的阶梯,来到一处隐蔽的夹层。乍看之下,这里四壁空空,毫无出奇之处。
我没看懂,惊喜在哪?是这个空间?
“看,那里有根绳索。”他指了指上方,“爬上去,我们就能看到。”
我点头,顺从地爬了上去。
是的,上面别有洞天,竟是一处广阔空间。
空旷的大厅尽头,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直面哥谭璀璨而混乱的夜景。不过其实这玻璃外侧就是钟楼巨大时钟的指针,窗内,玻璃内侧巨大的齿轮缓缓咬合,内部是足以容纳三居室的隐蔽空间。
这不是最惊喜的地方。
最妙的是,这是一面单向透视玻璃。从内向外,哥谭尽收眼底。从外向内,却只是一片镜面,完美隐匿了所有秘密。
这是他准备的?
走在身后的红罗宾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惊诧。
在他的认知里,钟楼确实暗藏玄机,毕竟在他自己的世界中,这里也被改造为行动基地。
由于此处时间流速异于他的世界,慢于他本身的时间,当同位体提及“惊喜”一词时,没有准备的他便顺势引路至此。
但万万没想到,这存在一面堪称完美的单向玻璃,因为这并非红罗宾的手笔。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某位刚抵哥谭不到半天就做了很多事、身高两米的顶尖刺客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全然不知自己精心选定的秘密巢穴,已然被人捷足先登。
“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有些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