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他吧?”半天没说话的戈弗雷突然扭头示意身后车里,一边冲阿九笑。
阿九很擅长这种关于神荼的话题跳跃,她挑眉,“当然。”
“爱会变吗?”
“爱会,我不会。”
戈弗雷笑了,轻声道,“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人生八苦……我亲爱的姐姐,求不得,你苦吗?”
阿九发现,这便宜弟弟其实很爱笑,从前装哑巴的时候无声也要笑两下,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是吧……他其实也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阿九摇摇头,答道,“不苦。”
戈弗雷眼中一亮,“山谷易满,人欲难平,你为何不苦?”
“山谷易满,人欲难平。”阿九重复着戈弗雷的话,视线转向车里神荼的方向,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朝阳投射的细碎晶亮的光,“是我求,是我爱,所以无所谓得或不得,我只有这一生,那就用这一生去填山海,平人欲,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求不得……也可以不苦……是了是了,求不得不苦,不苦……”戈弗雷瞪着眼,看了阿九一会儿,突然大笑出声,这一笑仿佛牵扯到了哪处伤口,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
即使如此,他依然笑着推开凑过来查看他伤势的阿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们俩……真的很有趣。”
“一个面恶心善,口口声声无所不用其极却处处手下留情,一个面善心狠,逢人三分笑却是一翻脸就下死手。”
阿九习惯性挠脸,“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是夸你呢。心善才会吃亏,心狠才立不败之地。他不懂,你替他懂。”戈弗雷擦去嘴边的血渍,同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亲爱的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吧,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笑眯眯的戈弗雷道。
阿九被轻轻推到一旁,也笑,“好,答应你,我阿九自愿加入佛兰德斯家族,替你守护圣城……”
“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于诸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戈弗雷打断阿九的誓言,突然念了一段佛偈。
没等阿九反应,他语速极快道,“他的路会很难走,你记下这段话,以后会用的上。”
“你守着他,直到神荼不是神荼,直到神荼就是神荼。”
什么什么?神荼不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跳出三界之外,方知是非虚实。”
没头没尾又模棱两可的话让阿九忍不住又一次扭头去看身后的神荼。
“亲爱的姐姐,我该走了。”
“答应我,带我离开,去东方,大雁塔下,我想我师傅了……”
阿九一愣,身旁人的气息随着话音落下而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