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先别说猴子了。”阿九歪着头琢磨,“认出真猴子的是地藏菩萨经案下伏着的通灵神兽谛听,传说谛听可以通过听来辨认世间万物 ,尤其善于听人心,同时地藏之谛听也表示忠诚不二之心。不过,我觉得【无聊】大概是没什么忠诚之心的。”
拥有长达六千年的叛逆期!无聊肯定是公的,因为只有男人才至死是少年!
神荼没说话。他认为【无聊】的自爆,与其说是它认定主人有危险,不如说是这六千年的邪刀神器傲骨铮铮。
看来它也知道,那个深渊处而来的人,确实是能掌控它的【主人】。这种诡异的【交换】下,主人还是主人,可主人又不是主人。
如果阿九只是单纯的死了,邪刀大不了重新认主,可这么窝囊的被迫换个【主人】,是那邪刀六千年的骄傲无法接受的——所以,若为贼所用,它宁可粉身碎骨。
不愧是神器,果断选择了玉石俱焚。
换句话简单来说,那把刀比孙猴子的金箍棒靠谱,能分辨真正的主人,甚至能孤注一掷的护主。
神荼知道,他发现bug了。
抬眸,神荼看到那天然卷的流海下,一双原本圆溜溜的猫眼珠子里有片刻的失神,在察觉到神荼的视线后,又冲他笑得弯起来,嘴角却始终翘不起来。
“你也想到啦?”这么长时间过去,阿九一直表现得无所谓,可此刻对上神荼仿佛什么都看穿了的湛蓝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她实在有些难掩心中失落,于是又一次撇嘴摊手,“是啊。无聊能认出我。可是,我没有无聊啦。”
她孑然一身了。
不是说得潇洒,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孑然一身。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潦草二十几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追在她屁股后头“亲爱的姐姐”叫不停,说不动心那都是假的。哪怕在圣墓里,阿九动过念头弃卒保帅,那也是绝境之中不得已为之——毕竟在面对神荼的安危时,她是连自己都可以舍弃的人。
可这便宜弟弟,说没就没了。
从小得的邪刀【无聊】,整日里跟她斗智斗勇,逮着机会就诱她入魔,动不动就想倒反天罡夺舍主人。可阿九最难最黑暗的日子,是无聊陪她一路杀过来的,同样,阿九最美最惬意的两年时光,也是【无聊】挂在春风十里的门厅墙壁上,陪她度过的。
【无聊】也没了。
再没有谁能证明,阿九还是阿九。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起出生入死的,她的朋友和她的所爱,也会因为疑虑而离开。他们要做的事要走的路本就艰难,放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身边就像给自己装了个定时炸弹,换作阿九自己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所以没关系,阿九想。
会好起来的。
看过太多生死的阿九知道,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