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哪来的这一套一套的佛教理论?”安岩凑过来问阿九,“说好的两个文盲一起到老,怎么你这家伙就偷偷卷起来了?”
阿九不答,只是扭身撞了一下安岩,给他顶到一边。
南门的山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年代感极强,安岩秒回被神荼金针大法扎成色盲的时候,瞬间龇牙咧嘴仿佛还被当初的痛感支配。
“这款式跟你最开始开的那辆差不多一样破烂啊,你们这些门派除了继承师傅的本事还要继承师傅的破烂?”安岩磨磨唧唧上车,系好安全带,“俩老头品味相似,搞不好他们可能真的认识。”
神荼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并不是品位相似,而是他们刚好都穷?
拉开车门,神荼上车,看着窜上副驾驶的阿九,“你怎么知道十二因缘法?”
“【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无明灭即行灭,行灭即识灭,识灭即名色灭,名色灭即六入灭,六入灭即触灭,触灭即受灭,受灭即爱灭,爱灭即取灭,取灭即有灭,有灭即生灭,生灭即老死忧悲苦恼灭。颠倒当知,一切众生,不能见于十二因缘,是故轮转生死苦趣。若有人见十二因缘者,即是见法,见法者即是见佛,见佛者即是佛性。】 ”
阿九流利地背诵了一大段佛偈,扭头过来冲神荼笑道,“你不是老爱念叨着什么复活永生,什么因果宿命么,我闲来无事时候,就把能找到的相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想着指不定哪天就用上呢,不过有的记住了,有的也记不那么清楚。”
神荼听了,视线从那对晶亮的猫眼处挪开,转向车窗外,缓缓阖上。
安岩冲阿九耸肩表示同情,“你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阿九眯眼笑,“明月爱照哪儿照哪儿,我心依旧向明月。”
“小施主,执念耽误修行,你悟性颇高,要不要考虑入我佛门以断除无明?”无念规规矩矩绕车一周,再上了驾驶位,安全带,转向灯一个步骤不落,驾校应届毕业生的痕迹很重。
“【心经】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菩萨都只能做到五蕴皆空断除无明,不能断尽无明,可见无明存在即合理,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断与不断呢?”阿九收着脸色道,“执着于断无明,怎么就不是一种执念?你想让我断的哪里是无明,明明是我对这世间仅有的爱意和善意。而我,不愿意。”
阿九轻快的语气突的一寒,“和尚,我的执念谁都劝不得,你也闭嘴。”
车里突然安静。
后座的神荼睁开湛蓝的眸子,眼前是阿九那天然卷的脑袋上乱七八糟挽着的丸子头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晃动。
她的执念,他知道。
她不准人劝的原因,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