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的“你是不是有病”卡在一半,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你是不是”。
可现下这个氛围,根本不是检查语病的最佳时候,我微微皱着眉,惊慌又疑惑地看着他。
该说不说,得知扼制我的人是陈齐喑后,我原本焦急的心没来由地平息下来。
私以为,比起被陆永成触碰,陈齐喑的触碰会让我没那么应激。
可陈齐喑怎么会在这?刚刚.....陆永成拉着我,他有看到吗?
可不管他有没有看到,他都不该在我家楼下吧?
就算有事找我,出现在我家,也不该莫名地拉住我的手......腕吧?
我现在已经不惊恐了,只是被这团团的疑问困住,好半响,我能感觉到,我疑惑得微张着嘴,对视上陈齐喑的眼,他清亮的眼里都是我茫然无措的表情。
我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腕,想换来陈齐喑的反应,却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是什么?陆永成吗?”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感觉我的嘴被惊得张得更大了.......
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扼制我的手同样用力,颇带冰冷气息地将我拉拽到9号楼后方。
9号楼是我们小区最里边的居民楼,后方没有建筑物,只有一堵墙和几颗看似寥落但有生机的香樟树。
陈齐喑的步伐大,我膝盖的伤又没好全,没等我挣扎几秒,我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壁咚到9号楼后墙上了。
他的一只手还粘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垫在我的后脑勺上,在崎岖不平的后墙和我的后脑勺之间,充当一个厚实的肉垫,以至于,我只注意到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和陈齐喑凑得特别近。
我还没能从一阵眩晕中完全回过神,就被近在咫尺的薄荷香烧得晕头转向。
好在手没忘记挣扎,酸痛让我保持一定的清醒。
这就使得我回神后,极其清晰地、近距离地看到陈齐喑逐步逼近的薄唇。
我感觉我要被吓晕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颤抖得太厉害,在我们彼此的脸只有堪堪5厘米距离时,陈齐喑顿住了。
他没有收回他的任何一只手,也没有退后一步。
他就顿在原地,直白又锐利地盯着我。
我看清了他的眼,深邃又潋滟,只是,他眼中的我不再那么清亮,变成了我所熟悉的雾蒙蒙的江南,他明明还未吻上我,薄唇却已经染红。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猜测。
然后......我感觉我的血液在倒流。
什么雾蒙蒙的江南,那个水光潋滟的感觉,是因为他的泪吧......
他好像看懂了我的慌乱,他居然笑了,声音染上我从未感受到过的寒冷:“你很害怕吗?因为我吗?”
怎么办。
我感觉我们像在说同一件事,但好像,又不是同一件事。
我只能皱眉,嘴里堪堪说出了个“我”字,陈齐喑就凑上来了。
这次的距离真的很近,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和如藤蔓一般痴缠的薄荷香。
陈齐喑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的睫毛能撞上我的睫毛一般,带着不可一世、横冲直撞又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气势。
我没能如他所愿。
我偏头了。
他吻上了我的嘴角。
怎么说,这个吻,又烫又凉。
烫得让我想马上跳开,又凉得让我可能此生都无法忘怀。
我再次和他对视上,他的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懊恼、挣扎和动摇。
这一刻,居然和十月做的梦完全吻合了。
我快速低下头,不愿再和他对视。
我的脚边是少年的蓝白球鞋,哪怕有些灰尘,鞋子的整体还是干净的,再往上,是少年一如既往的洁净蓝白校服,虽然因为擒我,变得有些褶皱,但是仍旧不减他分毫少年朝气。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小区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小区吻我。
因为爱,不能是无言,我有些话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我抬头看他,他还是扼制着我的手腕,但垫在后脑勺的手已经在亲我时拿开,放在了我的肩上,我微微挪动身子,躲开了肩上的手,说道:“陈齐喑,放开。”
这不说还好,我话音刚落就听见陈齐喑冷哼了一声,他收回了原来放在我肩上的手,但扼制我的手还饶有兴趣地抬起,像怕我看不清我手腕上的红痕一般,专门抬起示意我,他恶劣又自嘲道:“对我就是‘放开’,对陆永成就是‘松开’?”
这下我没空顾及挂彩的手腕了,我警惕地问:“你看到了?还偷听我们说话?”
他这次换成了冷笑,他将我的手腕拉到眼前,凑近我好笑道:“这,是我送你区别对待的礼物。”
他看着我皱起的眉,又冷冷落下一句,明明是那么温存的字眼,却被他念出咬牙切齿的意味:“希望你一直记得我。”
他松开我的手,转头就要走。
敢情他今天莫名其妙地强吻我,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我收回我红肿的手,揉了揉受伤的手腕,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才骂完这一句,原本已经转过身的少年又转了回来,比我还像受害者般道:“我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