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说得也有些道理。
但凡陆永成在向我表白之前,问过我喜不喜欢他,也不会将表白画面,弄得这么难堪和尴尬。
现在已经不流行自我感动式的表白了,追求喜欢的人不再是组织一群人,在对方不知情下疯狂起哄。
他们以为这叫正式、有面,殊不知,这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困扰和难堪,对方不仅要照顾表白人的情绪,还要在一声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甚至,对方说清楚了、拒绝了,围观的人还会觉得对方不知好歹、清高自持,完全没去想,这场闹剧分明是表白人组织和公开的。
这种表白,只会让我觉得表白人根本没有尊重我,如果尊重我,就不应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的私事公之于众,拒绝之后还厌恶我的“自视甚高”。
看到我愣住,陈齐喑倒是很快地站好来了,什么拉手腕、壁咚,像是他的孪生弟弟干出来的,他本人正直高尚。
他向我道:“很抱歉那天的吻,但我......不后悔,我一直想找你说清楚,今天就正好说了,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或者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没关系,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他顿了顿,又笑了,这个笑的意味我看懂了........
是自嘲。
“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要主动,不是吗?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快要忘记第一次见你,是不是在梦里了。”
我从未想过,陈齐喑能说出这么黏腻的话,就在我愣神之际,他转身走回了水池区域,拿走了原本放在水池一角上的矿泉水瓶。
我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身影,走进了摄像头区域。
只见不远处的男生微微扭过头,他的唇还在勾着,他单手挥臂向我告别,举起的手还抓着矿泉水瓶。
干净朝气的少年音从风中传来,好像刚刚话语里的挫败、自嘲通通消失了,他永远那么有精气神、自信张扬:“走啦,蒹葭。”
第二天是我们女生篮球联谊赛的晋级赛。
我们班女生本不想晋级的,只怪(5)班的白洛雅和她的朋友太讨厌,给我们激得一个赶超,不小心.......就入了晋级赛。
我们这次的晋级赛还是由陈齐喑当教练,可能因为我们太过黑马,经常缺席学校组织活动的宋青也来了,在边上组织同学,给我们呐喊助威。
不仅如此,我们的教练还多了林风和徐晨,也多亏了这俩风云人物的加入,我们班女生篮球晋级赛,都多了不少外班的人来观看。
虽然知道她们不是来看打球的,但是终归很有面子。
我昨天才经历完陈齐喑的直球表白,本来还想着今天见面会不会很尴尬,但到场一见,其实还好,他还是很自然地和我相处、和之前无异地给我们女生选手指导,我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天时地利人和吧,我们班这一战势头极猛,对上理科(10)班也不在话下。
花费了一早上的时间,我们又赢了。
就这样,我们下午参加了最后的总决赛,对战体育(11)班!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赢了(11)班,我们班就是冠军,否则,反之。
我们越战越勇,可以说,这是我们几个女生从高中开始,第一次为体育奉献出那么多汗水。
曾经不以为意的篮球联谊赛,我们从最初的浑水摸鱼到不留余力,不失为从身到心的巨大蜕变。
如果说,篮球联谊赛是一场不容拒绝的时代洪流,那么我们就是勇往直前的勇士,哪怕前路茫茫,我们会被击打得寸步难行,我们也拼尽全力。
既然横竖都是输,那我们可以输得洒脱、输得尽兴,也比懦弱地被洪流卷走得要好。
不知因为什么,(2)班的大多同学,都自发地来看我们班比赛、为我们班加油助威。
之前打着看球的名义,却是来球场看风云人物的外班人员,也来到我们班的球场,这一次,她们的目光不再停留在那三个男生身上,而是我们身上,她们口中也不再是什么陈齐喑好高、林风和徐晨好帅的话了,她们在说宋芝好厉害、徐美月速度好快、庄婷好出众.......的话。
女孩子真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我们这次决赛的势头仍旧猛,但和训练有素的(11)班女生相比,还是差多了。
决赛在比分30比21中,落下帷幕。
虽然我们班距离冠军还差临门多脚,但是回头想想,本来可能是倒数第一的我们,居然过五关,斩六将地获得亚军,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我们并没有气馁,而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派了宋芝去领奖。
那个奖杯可气派了,是大气低调的银色,重点是我们班女生夺回来的,虽然男生那边如果不是第一场就遇到体育班,男生也是有可能获得亚军,但是我们女生运气好,决赛才遇到体育班,我们拿着这个奖杯,可别提多高兴了。
上场的5个女生几乎都是体育普才(普通人才),但无所谓,我们还是获奖了,完全没有辜负我们所挥洒的汗水、付出的努力、转变的心态。
我甚至拍了一张奖杯图,主动地分享给了妈妈,向她诉说我引以为傲的成就。
她那会不忙,回的消息很快:【窈窈越来越厉害了{竖拇指}】
【你也是我的骄傲。】
我愣了愣,几乎就要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妈妈她,不再执着于我成绩的进步了,她开始关心我的生活、我身边的同学和我在学校做的所有事情。
她不再反对了,和我争执高二是关键的一年,收心学习,不要参与这些有的没的活动,中看不中用........
对我严厉了十七年的她说,你是我的骄傲。
我们都变了,我变得不再执着于她的认同,她也变了,她变得不再以她为中心的逼迫和要求。
我们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