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画面就成了,他的小伙伴发现陈齐喑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又发现他正看着他的同桌,我,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将眼神也落在我身上,才开口一句:“王窈你知.......”
话都没说完,就被陈齐喑恶狠狠地怼了:“你看人家干嘛?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那群小伙伴被怼,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为他们结识陈齐喑这个魔王朋友而感到怜悯。
总之,“陈齐喑的女神”这件事沸腾了好久,终于被即将到来的学考给压制住了。
“.......总之,大家要将这次学考当作高考来考,学考成绩和高考录取紧密相关,虽然我们是理科班,但是对待学考考的文科内容要认真,谁学考不及格的,自己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喝茶.......”讲台上的宋青,正义正言辞地喊我们做好学考准备。
大家倒没有前几次考试表现得那么哀怨,纷纷对这次学考表现出巨大的“兴趣”,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宋老师,真考文科科目吗?”
被宋青狠狠地瞪了一眼,闭麦了,不敢问这种蠢问题了。
“老师,年级里有过,考不过的学生吗?”
被宋青冷笑道:“你再不抽时间好好复习,考不过的人就是你了。”
“老师,我不想去教导主任那里喝茶。”
被宋青无语地回答:“没事,你考好了,说不定能到校长那喝茶。”
“老师,我晚上没吃饭。”
被宋青干脆装作听不见,他估计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太闲了,这就是他没筛选、每个同学都回复的报应。
我在台下看着表情丰富的宋青,差点忍不住笑。
学考定在了六月初,大概考完就安排放假事宜了,因为高考在即,高一高二年级需要空出学校,方便高三年级复习和考试。
学考的课程标准、考试规定是国家制定的,所以我们教室的桌椅,得按照严格的考试秩序摆放,也就是说,在学考的前几天,我们都需要到别的地方进行复习,不扰乱摆放好的桌椅。
学校有一栋实验楼,除了摆放化学用品的几个教室,其他教室都是空的。
但因为空教室有限,学校特定准许高二重点班的班级使用,我们也就“搬迁”到实验楼学习了。
那是一段很奇妙的经历,实验楼的桌椅和我们平常教室的桌椅可不一样,它的桌肚是横条镂空的,只能放下一小摞书籍,而且它不是一人一桌,是一长条的两个座。
虽比原来的桌子小巧,但却胜在干净和特别,就好像在暗示我们,这是我们高中生涯里的一段特别经历。
实验楼的教室讲台,没有多媒体电脑和音响,但教室里的白炽灯很亮,感觉普通的练习册在这样的灯光照耀下,都变得清晰高级了。
新教室虽没有多媒体电脑和音响,但它的后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板,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活宝看上了,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黑板上全是粉笔画和签名,写满了对学考必过的祈祷、未来高三生活的向往和对高三学长学姐的鼓舞。
就连常被老师们吐槽,字丑得像鬼画符的几个男生,在那个黑板上写的字,都变得脱胎换骨了起来,似乎觉得那个黑板是一个愿望板,如果字丑了,神会觉得他们不够虔诚,不愿意帮他们实现愿望。
迷信又真诚。
不知道是不是,真因为实验楼里的白炽灯太明亮,我感觉熟悉的同学面孔,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其实,这次学考,何尝不是一个放空的机会呢?
就像我们暂时躲避曾经熟悉的教室一样,暂时放下令人心烦意乱的理综题,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停止内耗、放下执念,投入到许久未见的文综题里。
我们也许,也会为文综题痛苦,但总好过,一直将自己锁在苦闷又恒久的理科牢笼里。
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不是冰冷无情固执的机器。
我珍惜这一次放空的机会,也珍视身边玩闹的同学和long time no see 的政史地。
说来也巧,可能因为“一回生,二回熟”的原因——我又碰见了有人向陈齐喑表白......
这次表白的主人公,也是我所熟知的.......
朱安琪。
我是在我们复习的新教室,隔一个楼梯间距离的实验室撞见他们的。
我纯粹是学累了,打算看看走廊外面的风景,就听到隔壁的实验室发出了声音。
秉着很理性的猜测:那间实验室是不是有老鼠,我就在实验室的后门窗户,往里探头了。
一探头,就看到了两个熟人.......
朱安琪的变化不大,还是齐刘海、斜马尾,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学得太投入,她的刘海和马尾都明显地不爱打理,比起最早认识时,要凌乱一些。
她的身边也少了常陪伴她、给她当军师的邓柔。
我正欲离开,就听见了朱安琪的怒吼:“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我!”
这可和普通的表白不一样,我就这么停下了转身的动作。
回应她的,是仍旧平静的少年音:“你为什么非要人喜欢你呢?别人的喜欢很重要吗?”
我看见侧身的陈齐喑微微皱了眉。
朱安琪不依:“为什么不重要,我觉得重要!”
见对方不同意自己的观念,陈齐喑没再说话,似乎想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这样的冷静对朱安琪来说,无异于酷刑,她反问他:“如果你女神不喜欢你呢?你能接受吗?”
陈齐喑有些吃惊地看她,然后很快地轻笑了声,极其张扬地答:“受不了。”
朱安琪紧随其后地答:“所以啊.......”
陈齐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可惜我的女神喜欢我。”
语毕,陈齐喑熟练地扭头就走,在朱安琪紧盯的目光下,他在前门停下,很平静地劝道:“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必总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而且你很有可能不喜欢真正的我,因为这是你长久冲动的执着,我只是个普通人。”
可能他说得太真诚,我看着原本还有一箩筐话憋着的朱安琪,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没敢再看,陈齐喑马上就要出来了,我想也没想,逃似地跑回了新教室。
唉,明明他口中的,都是些拒绝人的话,却绅士又好听。
我比上一次,更不敢直视陈齐喑了。
历经两天,学考很快结束了。
学考主要是考查学生相关科目的学习,有没有达到课程标准要求,和五月刚考完的四校联考的难度,根本没法比。
但是我们太久没学文科科目,写起题来有些生疏,但考合格的水平,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考完后,我们有序地回到教室,简单地摆回了撤出的桌椅,然后才去吃的饭、洗的澡。
等我和徐美月等舍友忙完,要结队一起回教室时,居然发现操场上围了一群人。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就从结队一起回教室,变成了结队一起去看热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人,可不就是林风和陈齐喑吗?
如果不是周围氛围安宁祥和、圈内传出悦耳的吉他和歌唱声,我还以为林风和陈齐喑在打架,周围一群人在围观呢。
我们凑近去看,果然看到陈齐喑在弹吉他,林风在唱歌。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林风唱歌,他的声音不过于低沉、也不过于高昂,是柔和的少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