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是过得很快,一眨眼,我们就要临近毕业那一道节点,是前进、是后退,好像都由不得我们,因为时间总是在不停歇地流逝,该经历的都会经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现在,时间不能保存,但我们能保存每一个度过的瞬间:去学习、去放松、去大笑......
我和陈齐喑聊天的这一小会,是在晚自习后的课间,还没上课,可待在教室的大半数人都在安静地学习,讨论声还没有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响。
陈齐喑让我再考虑清楚的建议,没能让我打退堂鼓,反而坚定了我要选竞赛的这条路。
我知道,我的性子一向如此,既内敛,又固执,我选择竞赛,其实和很多年前,不服母亲电话里的言论、而叛逆执意要修改答题卡、以求掉进普通班、报复母亲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就是喜欢生物,愿意为生物付出努力。
或许,有人会笑我愚蠢,或者是痛斥我这弃帅保车的行为,可我不在意,生物竞赛的这条路可能很难,但它能给我带来,和选择高考这条路不一样的乐趣与滋味。
乐观一些,说不定,我的学习潜能,还能被生物学科这一爱好极大地激发呢?
陈齐喑没等来我的回复,但他却好像读懂了我的回复,我听见他轻笑一声,带些不可察觉的妥协意味,道:“唉,你啊,说起生物就走不动道,达尔文转世吗?”
我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冲他眨眼嘚瑟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次月考,生物又拿满分,卫老师老是点我名呢。”
陈齐喑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上课铃响了,我还没能得知,陈齐喑会不会参加这次的生物竞赛。
晚上的自修都是自习课,我和陈齐喑停下了交谈,正打算各自内卷时,“曹操”陈科成主任来了,他简单地在教室外的走廊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教室前门,在前门对我们班自习的纪律表示满意地点头后,将陈齐喑唤了出去。
我看着陈齐喑和陈科成的背影,不住地低头看了看桌肚里,那拥有漂亮蓝色花体英文字的纸张,心里颤了颤。
陈齐喑会参加这次生物竞赛吗?
我虽在上学期期末考和不久前的月考里,赶超陈齐喑,但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大,算得上旗鼓相当,不存在陈齐喑学习困难、抽不出一丝时间和精力去参加竞赛的现象。
我低头看了看,我理综试题旁、有凌乱计算公式的草稿本。
只要有人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公式、步骤虽然凌乱,甚至是潦草,但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字体——
这个草稿本,记录着我和陈齐喑共为唇齿、相辅相成的互相帮助。
如果陈齐喑专心攻克高考,我并不会对他不齿,只是说......
如果他也参加竞赛,那么,我们又可以鼎力合作了.......
当然,这是人生大选择,我自然不能自作主张地干涉他,我怀着“无条件尊重他的选择”的想法,又投身进我的学习里。
做人嘛,不要想太多,先趁陈齐喑被叫走的机会,我悄悄地继续内卷他一下。
真的,就一下。
陈齐喑没给我太久的内卷时间,哦不,陈科成主任并没有和陈齐喑聊太久,大概十多分钟,陈齐喑拿着那张我所熟悉的白纸,回到了座位。
我探头去看,入目果然是那串漂亮的蓝色花体英文。
陈齐喑注意到我的视线,他似乎又笑了,在我能看清的、他的桌肚里,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也因此能看清,我桌肚中间摆放着的镜子,镜子里的我高兴得,眉梢都染着细碎的光。
陈齐喑愿意走生物竞赛这条路!
自从我和陈齐喑都决定参加竞赛后,我们很快给了陈科成主任答复。
自此,说我们的学业生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为过:
我们仍旧要参与日常上课、复习、考试,只是在这些日常里,穿插着历年美国奥林匹克生物竞赛的真题,不仅如此,我们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上两节晚自习,都要到阶梯教室上专门设立的竞赛辅导课。
陈齐喑这个没有辅导“官职”的“闲人”不懂,在我开始备考竞赛的第三天,我就感觉我“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熟悉的忙碌感,不正是我刚当上生物小组长的模样吗?
甚至,现在的我,比当初还要忙、还要焦头烂额。
也不知是不是,常在我耳边吐槽小组长的陈齐喑看不下去,主动和宋青提起这件事,仅用一天,宋青以极高的效率,重新竞选了生物小组长,完美地让我完成了“禅让制”。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可以大口喘气了。
就这样,在我和陈齐喑选择竞赛的一个月后,三月的月考如约而至。
我虽说着,我一定能平衡好高考和竞赛,并且对这个决定抱有很大信心,但现实很残酷,美国奥林匹克竞赛是世界级瞩目的竞赛,难度不言而喻,我在学校的一天里,除了白天听各科老师复习上课,70%的时间都投入到竞赛中,这就使得我......
整体成绩开始波动。
我在三月月考里,又在班里排回第二名,年级第三名,又一次被陈齐喑和徐晨超越。
说不心灰意冷,那是假的。
得知三月月考成绩后,我不仅能听到周遭同学对我成绩的讨论,还能感受到,来教室偷偷关注我的人变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宋青、陈科成都相继找我谈话,都是在劝我,让我重新慎重考虑,走竞赛这条路,是不是真的适合我。
我都向他们点了点头,表示会再认真考虑,可结果,走出教师办公室后,我像耗尽所有力气般,在校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逛着逛着,我突然想起了李洵美,那个在我的青春记忆里,给我凿刻下最深印象的女孩。
回想我整个十二年的学习生涯,我在学校犯错、违纪违规的次数真的少之又少,细细回忆发现,仅有两次。
一次是李洵美邀请我和她一起翘课,在操场上闲聊、互相取暖;另一次是陈齐喑为我出头打架,被孟深和刘乾祸害,说我和陈齐喑早恋。
严谨些说,仅有第一次,和李洵美翘课,是我唯一一次自愿违纪违规。
其实再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喜欢李洵美,是因为她做事也总得心应手呢?
虽然和陈齐喑相比,她的一些做事手段晦暗、阴翳、见不得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的她,的的确确是我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幻想,我的女神。
如果,是李洵美面临这样的事、这样的选择,她会怎么做呢?
她也许会憔悴、翘课,消极一段时间,然后迅速调整状态吧,最多一周时间,她又成了那个精致大气的女神。
我边想边漫无目的地逛,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陈齐喑的脸,和他对我说过的,好多好多话:
“王窈,你真有趣。”
“王窈,或者说,当别人否定你时,你要做的,并不是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