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是五月上旬。”

“那你们到时候被保送了，还来学校上课吗？”

“我还真没想过这件事，一般不会吧，好像可以提前到大学附近适应适应.......”

“啊，好吧......”

我注意到徐美月的失落，猜想她可能舍不得我提前离开，我弯了弯嘴角，安抚道：“放心，就算我被保送了，我也会来上课，反正高考之后的暑假那么长，我也不一定要提前去大学适应，你的毕业照里肯定有我！”

徐美月也弯了弯唇，笑得见颜不见眼，嗓音清甜道：“好，一言为定，窈窈。”

和徐美月交完心，我耗费了三节自习课，终于弄明白了我三月月考的出错点，又耗费了一节自习课，写下三月月考的错题集，在我准备复习错漏点时，开始晚读了。

没辙，我只好又抽出英语单词和优秀作文，开始晚读。

我瞄了瞄白板上的时钟，等晚读结束，我就要和陈齐喑到阶梯教室，复习生物竞赛题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计划用晚上大课间和最后一节晚自习时间，再复习月考错漏点，就开始晚读英语了。

在高三年级考完三月月考后，我和陈齐喑还考了生物竞赛的仿真题。

说起来，这还是我和陈齐喑在选择生物竞赛后，第一次进行的竞赛题考试。

成绩，就在今晚公布。

因为三月月考的失利，明明已经开导好自己的我，又不自觉地惊弓之鸟起来。

哪怕我人已经提前坐到阶梯教室的座位上，手还是不自觉地发抖、思绪还是不自觉地纷飞——要是我竞赛也考差了怎么办？宋老师、教导主任、竞赛老师，会不会对我失望？他们，是不是都会觉得，选错了人？

打断我昏暗、漆黑情绪的，是平静又带有坚定意味的少年音，正如他的声音一般，他的话，简短又有力：

“放轻松，生物，是你最爱的科目。”

是啊，从学习这个科目起，陪伴我的，总是怡然自得，哪怕是它给我一击，我也乐得开心。

我是不是太受不了打击了呢？

我总不能因为一次月考，就开始否定我竞赛的努力、否定我自己了吧？

我感激地冲陈齐喑笑了笑，重新调整呼吸。

月考失利，不代表我的生物竞赛也失利，怀着这个给自己鼓士气的想法，我终于等来了竞赛负责的老师。

他就是这一个月辅导我们生物竞赛的老师，同时，他是之前负责陈齐喑参加生物竞赛的老师，也是之前徐美月她们提到过的，卫老师的同事：罗奕老师。

我眼也不眨地紧随罗老师，他拿着笔记本、卷子和笔，边走进阶梯教室，边笑道：“都来的这么早？”

看到我们点头，他看着陈齐喑笑道：“齐喑，有些题目的坑，你呀，老是没能注意到.......”

我心下一沉。

不会是我的竞赛仿真题卷子写得太烂，罗老师连点评都不想点了吧？

我不自觉地双手交缠。

不用低头去看，我都能感受到，这双讨厌的手，又在发抖了。

就在我慌得云游千里，连身旁回答罗老师的陈齐喑的话，都听不清时，我听见罗老师笑着喊我的名字：“我们学校还真有千里马！齐喑啊，竞赛方面还是得多问问王窈。”

我像被电击般抬头，果真看见罗老师，正对着我温和地笑，他的年纪不大，笑起来眼尾像烟花一样炸开，很是注目和灿烂。

就在我以为我是不是幻听时，我又听见罗老师笑道：“这次仿真题考试，王窈遥遥领先，卷子满分一百，王窈，直接考了一百！”

一百？！我？！

罗老师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他语音刚落，他就像压抑不住心情般，自顾自地开始鼓掌。

下一秒，我身旁的陈齐喑也鼓起掌来。

就在我欣喜得发懵、震惊、不知所措时，罗老师在这空旷但充满震耳欲聋的掌声中，趁热打铁地又取笑陈齐喑：“听到没有？你小子学着人家点！人家从不踩坑，字写得还漂亮！”

原来，罗老师进门先评价陈齐喑，不是因为我考得太差，而是因为罗老师本来就爱调侃陈齐喑。

我的眼前泛起水汽，正要感谢这个月来、罗老师辛勤教导时，陈齐喑笑着回答罗老师了。

这一次，我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老师，不是人人都像王窈一样，是千里马。”

罗老师回复得很快，他又笑着鼓起掌来：“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是很会说话的。”

他们一唱一和，我的眼泪要掉不掉，终是被他们逗得，只顾着笑，把眼眶里的泪都吸了回去。

这两节竞赛辅导课，除了评讲这次的竞赛仿真题，还讲了之后复习的计划和目标。

罗老师是越市中学一直负责竞赛的老师，他带过的学生不多，但经验绝不少，加上他讲课的风格和宋青如出一辙，我每每上他的课，都觉得自在比枯燥多。

就这样，两节辅导课很快就过去。

就在我整理好桌上试卷与笔记时，被罗老师喊去谈话。

罗奕老师不戴眼镜，他也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起来炯炯有神，但因为自身随性的气质，整个人不仅不显疲态，还平易近人，他此刻正用看得意门生的欣慰眼神看着我，温声夸奖我：“这次的卷子成绩呢，昨天就出来了，我给你和齐喑都仔仔细细地分析过了，你呢，是不可多得的料子，宋老师和陈主任，都很关心你们，我呢，也把这次竞赛成绩公布了给宋老师和陈主任，继续加油！”

我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老师，我们会努力的！”

等我回到教室，刚坐下座位喝两口水，还没来得及和徐美月分享喜悦，徐知钰和宋芝就跑到我座位边上，雀跃地喊我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宋青和陈科成都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等我了：

“是（2）班的班长来和我说的，据说找你找得很着急呢！”

“可不是嘛，我可听见了！说我们窈窈这次竞赛模拟考，考了第一呢！呸呸呸！我们窈窈比第一还牛！直接考满分了！”

到后面，我都是被徐知钰和宋芝推着出前门的，还被特别交代，待会回来，要给她们分享一下，宋青和陈科成是怎么夸奖我的。

我在她们期盼的目光中，很快就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三次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却不想，每次到来，都有不同的心情：先是被选中推荐参加竞赛的受宠若惊，再是因为三月月考失利的茫然无措，最后是得知竞赛满分的巨大欣喜。

老话真的从不过时：没到最后，谁能都不能定义之后，做人，不应得意忘形，也同样不应妄自菲薄。

就像我，谁能想到，上午还在考虑，我是不是应该退出竞赛的人，到了晚上，竟变成了人人追捧、为之欣喜的千里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