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认可,韩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郑重,却多了几分温柔:“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累吗?”
许一的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面前的人是韩夏,是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坦诚相待的人;另一方面,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早已不习惯表露自己的脆弱与疲惫。犹豫了许久,她才勉强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有一点。”
听到这句话,韩夏没来由地感到开心与欣慰。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步步走进许一的心里,找到这个在孤独与脆弱中徘徊的人。她靠近她、陪着她,往后,还要让她学会相信自己、依赖自己,让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韩夏挺直腰板,轻轻把自己的肩膀凑到许一跟前,轻轻拍了拍。
许一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轻声问道:“干嘛?”
韩夏故作霸气地扬了扬下巴:“诺,给你靠着。”
许一看着她正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苦笑。韩夏索性不再犹豫,熟练地伸手抓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拉,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肩头。
许一一头倒在她肩上。韩夏怕她跑了,扯着她的衣领不松手。霸气道:“你躺好了,不许动。”
许一真就乖乖的不动了。甚至慢慢的,把身上的重量靠在韩夏身上。鼻尖是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她肩头窄削,躺着有点硌,可这里,竟是她记忆中少有的心安之地,上次让她有这种踏实又温暖的感觉,还是青阮妈妈的怀里。
许一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一颗紧绷了许久的心,被韩夏的温柔紧紧包裹着,像是掉进了柔软的羽绒被里,安稳又温暖。她感觉全身的疲惫都在慢慢消散,像是插上了充电器,原本阴郁的心情,也渐渐被暖意驱散,重新变得有了力量。
韩夏面带温柔的笑意,轻轻靠上肩头那颗柔软的脑袋,声音又轻又缓,娓娓道来:“花花,我是你女朋友,你想着保护我,我很开心。可是你别忘了,你也是女生啊,你也会累、也会害怕,我同样不想你出事,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所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你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许一的眼角悄悄泛起泪光,一滴一滴滑落,顺着脸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她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听着,任由韩夏的话语漫过心底,将所有的不安与疲惫,都一点点抚平。
“你要相信,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有我在,你也不要害怕。”韩夏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像是一句承诺,刻进了许一的心底。
片刻后,许一缓缓直起身,眼底的迷茫与脆弱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矍铄的光芒,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畏首畏尾的样子。看着她“充电完毕”的模样,韩夏眼底满是笑意,格外欣慰。
两人不再沉溺于温情,很快拉回思绪,接着研究对付黄老板的对策。韩夏条理清晰地一条条分析着可能发生的情况,又逐一提出对应的解决方案,说起这些时,她眉飞色舞,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许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朵朵,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兴奋?”
韩夏连忙用手捂住嘴,试图掩去嘴角的笑意,另一只手摆了摆,故作镇定地辩解:“哪有,哪有,没有啦……”
许一收起身子,靠向椅背,眯着眼睛审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直接揭破:“少来,你明明就有。”
韩夏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不再掩饰,一头拱到许一肩头,笑得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吧,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咳……有点忍不住。”
许一愈发纳闷,挑眉问道:“忍不住什么?”
韩夏装着眼露凶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忍不住想整一整这姓黄的出口气!”
许一不禁低呼一声:“哈?”随即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还真有不怕事大的。
韩夏连忙伸出食指按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压低声音急道:“喂,你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
见许一点头,她又凑到许一耳边:“我跟你说啊,在北方,女生的脾气都很爆的,最见不得姓黄的这种人渣,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韩夏像个豪爽的江湖女侠,给许一灌输行侠仗义的概念,打着“北方女孩通性”的大旗。北方女孩脾气爆不爆许一不清楚,韩夏脾气是挺火爆的。她哪里知道,韩夏之所以能有恃无恐,跃跃欲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身边陪着。若是只有韩夏一个人,她也不敢。最多想点别的明哲保身的办法,悄悄打探消息。
韩夏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她相信,凭着自己随机应变的聪明才智,再加上许一身怀功夫,两人并肩同行,定能无往而不利,既能查清黄老板的恶行,也能顺利找到小雨,护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