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拾屋子,置办年货,那些入冬后一直在县城帮工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村了。
随着村口传来一阵“骨碌碌”的车轮碾过土地的声音,不少人都好奇地围上去,想看看这是谁家来亲戚了,还整这么大排场。
牛车径直略过周边各种探究的目光,一路叮叮当当地走到了宋夏家门口。
村民们不免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府城沈老爷家来人要请他们回家过年?
没想到,车帘一掀,沈春明从车上蹦了下来,紧接着,竟是宋夏搀扶着包扎了一条胳膊的沈淮景从车上下来。
他们一家子什么时候出去了?怎么还受了伤?
乡亲们的八卦之心瞬间燃起,纷纷上前亲切的慰问。
“沈先生这是怎么了?”
“妈呀!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是路上遭了歹人不成?!”
“这大过年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咱们这附近难不成真有强盗?这大过年的,真是让人不安生!”
“啊呀!我家大郎和他爹还没回来呢!”
结果乡亲们自己说着说着,话题就逐渐跑偏,语气也开始担忧焦虑起来。
见乡亲们话题越扯越远,宋夏赶忙打断了他们胡思乱想的念头。
这大过年的,可别因为自家事情再传出什么奇怪的谣言,引起恐慌!
“是前两天在县城不小心受了伤,跟强盗无关,婶子叔伯们别担心。”宋夏将沈淮景交给沈春明,示意他先带他哥回屋去,自己则留在门口,一边跟乡亲们解释、拉家常,一边看着车夫把年货等物品都给搬进院子。
乡亲们听到宋夏说沈淮景那伤是在县城意外受的,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没闹盗匪就好。
很快,乡亲们的注意力便被车上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车夫从牛车上搬下来一件又一件的物品和吃食,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盯着那些年货,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宋夏见状也有些无奈。
她就知道,这牛车进村,肯定是会被围观的。
可沈淮景那么大一个伤口,在没有青霉素的年代,实在是不能马虎。宋夏思来想去,还是坚持坐牛车回来。
至于买的那么多的年货,谁不知道她家背靠沈府?大不了都推给沈府说是叔婶送的。
果然,才刚把那条羊腿给搬进院子,人群中就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
“宋小娘子啊,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们家三口人,吃的了这么多吗?”
这人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可是羊肉啊!他这辈子只在肉摊上见过,可从没吃过!那羊肉贵的吓人!比猪肉整整贵上两倍!他家今年也只舍得割了一斤猪肉过年,没想到,人家宋夏竟然买了一整条羊腿!这得多少钱啊!
围观的村民们,虽然没有都开口,但看向宋夏的目光也显示出,他们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
宋夏开始瞎扯:“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叔婶知道我们在这里缺吃少喝地,这不,特意给我们买了许多年货送过来,这都是哥嫂的的一片心意,我们做小辈的,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听到这些东西都是沈府送过来的后,村民们一个个都羡慕极了,除此之外,宋夏能明显感受到,刚刚还有些贪婪的目光,此时也消失不见了。
沈府这张虎皮可真好使。宋夏心道。
其实布匹、白面和羊腿外,剩下的东西宋夏都包裹的十分严实,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津津有味地围在宋夏家门口,直到车被搬空,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冬日的村子就是这样,闲散,无事,丁点儿大小的事情,也会被人反复念叨许久。
宋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今天自己家的这一牛车年货,要被他们念叨到开春了。
按说好的价格付了车费和搬行李的费用,宋夏关好院门,开始整理买的年货。
刚整理了一半,院门就被人“砰砰砰”的敲响。
“谁啊!”宋夏心累,不想再应付好奇的乡亲们了。
“夏夏!是我!”杏儿嫂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
听到是杏儿嫂来了,宋夏赶忙起身将院门打开,让杏儿嫂进来。
“我刚才就听到你回来了,不过看你门口那么多人,我就寻思晚点儿再过来。”杏儿嫂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拿出一包草药递给宋夏,“这是王树原来给你沈大哥配的,我知道你们肯定在医馆买药了,不过王树这是偏方,挺好用的,你先留着,用不用的随你!”
宋夏没想到杏儿嫂竟还给沈淮景带了药,赶忙推脱道:“杏儿嫂我们哪儿能要沈大哥的药啊!你赶紧拿回去,沈淮景他啥都缺,就是不缺药。”
“赶紧拿着吧!我知道你们啥也不缺,这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上我这药,那我可真就生气了!”杏儿嫂佯装生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