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娘子,你莫不是在说笑?你才种过几年地,知不知道麦子被淹成这样,那就是神仙都难救!”刘嫂子的声音率先响起,嗤笑道:“你这么说话,那不是往你王大嫂心口上扎刀子嘛!”
“夏夏,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快别吭声了!”杏儿嫂也顾不得跟刘嫂子对骂了,赶紧悄悄扯了扯宋夏的袖子,想让她别了。
“王大嫂,我没框你。你这地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听我的试一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不是吗?”宋夏没有理旁边乡亲们的窃窃私语,依旧沉声问王大嫂。
王大嫂却只是一味地哭着,边哭边摇了摇头。
她不信这麦子还能救。
“对啊!还是赶紧去拾掇拾掇剩下的几块地才是正经事儿!不然到时候交不上税你们一家可咋办!”刘嫂子的声音尖利刻薄,她斜着眼瞥宋夏,用一副倚老卖老的语气说道:“宋小娘子许是没见过这情形,也是,你们城里人怕是连五谷都认不得,只看了两次别人怎么种,就真当自己会了?”
刘嫂子一直认为宋夏那块地能种活,那都是因为旁边的沈虎帮忙,她打心底就不觉得这从沈府来的“金贵人”会种地。
宋夏才不想跟刘嫂子打嘴仗,跟一个无知老妇说科学,那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心疼王大嫂他们一家,还有这一地的麦子。
“王大嫂,我是说认真的。你难道真的舍得放弃这块儿麦子吗?”宋夏再次加重了语气问王大嫂。
王大嫂闻言,哭声突然顿住。
她当然不舍得,也不甘心!这可是她家这二十亩薄田唯一的两亩上等田!
王大嫂用沾了泥浆的手一抹眼泪,肿着一双眼,声音沙哑地问宋夏:“你敢保证我这麦子能活?”
“我不敢。”宋夏话音刚落,周边一群人瞬间哗然。
“夏夏你!”杏儿嫂也在旁边紧张的一把抓住宋夏的手。
但还没等王大嫂失望的话语说出,宋夏又道:“我不能保证你这片麦子全都能活,我只有九分把握,救回七到八成的麦子。”
王大嫂心口一紧,追问道:“那是需要我放弃别的地方,只照料这片地么?”
“当然不用了,天天看着它也没有用啊,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整治就可以。可能是需要多上些心,但不用天天守着。”宋夏道。
“我听你的!”王大嫂直接答应了下来,虽然眼睛依旧红肿,但眼神中已经满是坚定,“宋小娘子你说得对,最坏也就是这样了,能救多少便是多少!”
“好!”宋夏也立刻说道:“那王大嫂,这麦地便是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你能做到吗?”
“能!”王大姐沉声道。
“那行!咱们先去排水。”宋夏说干就干,一挽裤脚就要下地跟王勇一起挖沟,那边王大姐见状,也顾不得哭了,赶紧也拿了一把锄头跟着下去一起挖。
旁边一众乡亲们则站在田头嘀嘀咕咕。
刘嫂子一脸不屑的在众人面前讽刺宋夏:“这说了半天,还是去排水。跟没说有什么分别?”
杏儿嫂现如今是越看刘嫂子越不顺眼,张嘴就怼了回去:“那也比人站在这里屁事儿不干强!”
说罢,同样拿了锄头,挽了裤脚,冲田里的三人大喊一声:“我帮你们一起!”然后下田帮忙一起挖。
刘嫂子被杏儿嫂怼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刚想跟旁边人说些什么来找补一下时,只见刚刚还跟她一起说着“这麦田没得救了”的乡亲,也纷纷拿起锄头下地。
嘴里也同样喊着:“娟儿啊!我帮你啊!”
很快,就剩刘嫂子一个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地站在田头。
看着田里热火朝天帮忙挖沟排水的乡亲们,刘嫂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嘴上骂了一句:“一群傻蛋!去给别人家出力!看人家麦子活了给你们一口吃的不!我呸!”
刘嫂子背着手走的时候,宋夏根本就顾不得看,她正在脑子里回想《稻茬小麦涝渍灾害防控与补救技术规范》中的治理措施。
首先便是24小时极速排水。
宋夏起身冲正在帮忙挖沟排水的乡亲们大声喊道:“大家先别挖了,听我说!”
乡亲们脸上带着疑惑,纷纷看着宋夏。
“大家这么挖水不好排干净,容易做无用功。”宋夏道:“大家听我讲,咱们除了顺着这个田垄挖以外,还要再横着挖几条沟!”
“哪儿有这么挖的啊!”立刻就有乡亲传来不赞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