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回头骂刚刚开口的那个小伙计:“六先生也是你敢说的!赶紧给六先生道歉!”
“六先生!小的不知道是您!给你赔礼了!”小伙计一听是六先生,赶忙低头哈腰地冲着对方道歉。
旁边的周老板则同样一见眼前这个老伯,也立刻变了脸上的表情,满脸笑意的上前道:“六先生今日是来给谁家看病啊?这时节正是这群畜牲们爱闹毛病呢!六先生有空也来给我家这些牛马看看啊!”
六先生则没有接对方一行人的话音,只是摸着胡子,眼睛扫过两行人,仿佛跟大家都不熟,只是看到热闹凑过来一般,开口道:“闲来无事逛逛罢了,刚刚在旁边听到你们说胃缓?这才好奇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胃缓可是极凶的病症啊!难不成你家有牛得了这绝症?”
说罢,六先生眼睛看着周老板,一副我真的很好奇,你给我讲讲呗的表情。
“这......”周老板这边有些为难,还没开口,那边宋夏立刻插话。
“是周老板家这头黄牛不幸得了胃缓,正巧我对这个病症懂一些,我便跟周老板定下了我治好这头牛后,周老板便一贯钱卖给我。现在我们正在商量呢!”
宋夏不清楚这个“刘先生”是谁,但见周老板一行人对他如此恭敬的样子,但看对方这个穿着不像是什么官宦人家的老爷,于是猜测着这大概是个什么土财主吧。
见对方有意想掺和此事,宋夏立刻便把事情给讲了一遍,但依旧给周老板留了些面子,没直接骂他打算耍赖。
周老板听到宋夏没有当着六先生的面下自己的台,对着宋夏的笑容也更真挚了一些,顺着宋夏地话说道:“是啊,我们正在商量。六先生若是没别的事儿,可以先去周某店里坐会儿,等周某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再来请先生喝一杯。”
宋夏才不想这个“刘先生”走呢!这个老伯在这里,周老板还像个人,等老伯一走,周华礼又开始耍赖那可不成!
但还没等宋夏开口挽留对方,六先生自己便开口了。
“胃缓竟能治好?这我可得看看!”六先生脸上惊讶极了,一扭身就看到了宋夏一直牵着的那头牛,心道:难怪这小娘子一直牵着这牛不放手呢!刚刚还想这小娘子这么懂牲畜,怎么会买一头精神看着有些差的牛?要是说刚得了胃缓,那倒是能对上了!
“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是个给牲口治病的,不妨碍你们!”六先生说罢,便凑到宋夏身后的黄牛旁,仔细查看。
周老板家的兽医见状也赶紧上前,跟着六先生一起看,还时不时的跟六先生低语两句。
宋夏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个“刘先生”是个兽医啊!难怪刚刚他拦住自己呢!
刚把一切都联系到一起的宋夏,目光一晃,看到周老板店里的兽医姿态谦卑的在六先生旁边问东问西,心下也有了猜测:这“刘先生”大概是涿县极其出名的兽医吧!
果不其然,见六先生不走,反而凑在后面检查,周老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宋小娘子意下如何?”但就算六先生在一旁,周老板也只得硬着头皮问宋夏,一头牛他最少卖四贯!这要是一贯卖给宋夏,那他简直要亏死!别说六先生了,就是七先生,八先生在这里,他也得坚持下去。
“不怎么样。”宋夏直接撇嘴道:“周老板,我为了给这头牛治病,连我家的地都差点儿没锄完,您这样实在是有些卸磨杀驴了。”
“宋小娘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牛到底是不是胃缓,这已经无从得知了。”周老板道,“就算你将市丞喊来,也无济于事。没有人能证明。”
“这不是有‘刘先生’?正好他在这里,让他帮咱们看看呗?”宋夏立刻指着六先生道。
六先生则是耳聪目明,一听宋夏提到自己,立刻直起身子道:“别的老夫不敢说,这畜牲们身上有个什么病啊灾的,我还是有把握能看出来的。”
“请一次六先生的费用十分......”周老板刚开口,那边宋夏和六先生异口同声道。
“我付!”
“老夫不用报酬!”
周老板气极,他可以不给宋夏这个小娘子面子,但六先生他却不能不给面子。
六先生是周边几个县里手艺最好的兽医,尤其是他们这些牛马贩子,那牛马就是他们的钱,它们但凡有一点儿病,那损失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铜板!今天真是不知道太阳打哪边儿出来了,平日里他就是想请都请不过来,今天六先生却死活要赖在这里“帮他的忙”。
周老板面色扭曲的笑了一下,说道:“那真是太感谢六先生了。”
心里却一直念叨着: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但周老板的念叨声大概是信号不好,半点儿用没有。
六先生仔仔细细将那头黄牛检查一遍后,语气肯定道:“这牛确实是刚刚得过胃缓!”
说罢,又有些稀奇的感叹道:“这么凶险的病症,看着不像是这牛自己熬过来的,倒像是人给治回来的。这手艺!”
周老板双眼一黑,他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