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又一窝蜂地跑到宋夏家田头。
宋夏正深锄结束,蹲地里剃苗呢,就看到一大群乡亲提着锄头挎着筐子直奔自家田头,一时有些没搞清楚,难不成是自家出什么事儿了,大家伙赶来儿来报信?
等嘴巴最快的刘嫂子一开口,宋夏这才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宋夏对此是完全不藏私,甚至是愿意大家多学一点儿的。
种麦跟做桃酥不一样,桃酥那种是秘方,一旦传人那就是给自己找了竞争对手。
但种麦不是,种麦是一个共惠共利的事情。种麦最怕的不是别人家的麦子比自己的好,而是他家的劣质小麦花粉传给了自家的优质小麦,只一次,就能将选育了几代的小麦打回原形。更不用提那些一小片麦子得病,立刻便能传染百里的“小麦瘟疫”。
只有当大家都会种,也种的好的时候,宋夏自己的麦子性状才会更加稳定,才能选育出更加优质的良种。
宋夏不怕大家学,只怕大家不学,或是乱学。
宋夏十分乐意给大家讲讲如何科学进行“麦田积水整治”,见大家站在田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宋夏立刻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麦苗和杂草就小跑了过去。
“呀!宋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可还没等宋夏开口,立刻就有老农大声叫了起来。
顺着老农的目光,乡亲们也看到了宋夏手中那一把翠青翠青的麦苗。
“嗨呀!宋小娘子你拔它们作甚!这么好的麦子!”
乡亲们此时也忘了来找宋夏的目的,开始七嘴八舌的指责宋夏不懂麦子,拔草都能把麦子给拔掉。
更有些勤俭的老农,想要接过宋夏手中的麦子,重新栽回地里。
见乡亲们如此激动,宋夏心瞬间凉了一半。
看大家对麦子如此小心的态度,就算自己把整个操作流程从头到尾教一遍,他们大概也不会听的。
王大嫂那是自己跟她提前说好了,而且王大嫂心软听话相信自己。但这些乡亲们,可不是谁都愿意相信她的。
宋夏试着辩解两句,立刻便被老农给怼了回来。
“老伯,我认识麦子的,我拔的就是杂草和长得不好的麦子。”
“瞎胡闹!我种了一辈子地了!也没见过谁家麦子好生生的得拔了!”张老汉满眼都是心疼,这宋小娘子拔掉的麦子长得都比他家薄田的麦子还好!就这么给拔了!
眼看张老汉心疼的不行,甚至想拿她手里的麦子,宋夏攥着麦子就往后退了退。
“张老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宋夏大声辩驳道,“这有些麦子长得太密,还有些麦子明显已经发黄、烂叶,这些麦子是不能继续留在地里的,不然会把别的好麦子都给挤没!”
“胡说!谁家不是这么种的?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这么种,真是把这地给糟蹋了!”张老汉神情激动,“你,你快把这麦子种回去!”
旁边的乡亲们也纷纷开始劝宋夏,让她听话,按祖宗规矩来。
宋夏哪儿能听他们的,眼见跟大家说不明白,干脆一猫身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系在一旁的毛驴缰绳一解,跳到它身上,猛地一拍,连人带驴一起窜了出去。
“大婶大伯们!你们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农具还请张老伯帮忙给了沈大哥,让他帮我带回来!谢谢啦——”
随着宋夏远远传来的声音,只剩下乡亲们站在田口急得跳脚。
先是在地里忙了一身泥,又是骑着毛驴狂奔回家。
宋夏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一进门先是猛灌一壶凉茶,然后又撸起袖子,连胳膊带脖子的,“哗啦啦”地洗了个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田里的事情都做完了吗?”沈淮景见宋夏起身,立刻十分贴心的将帕子递了过去,最近一些日子宋夏每天回来都是这么“豪放”地洗脸,沈淮景也已经做的十分自然了。
宋夏一边擦脸,一边跟他吐槽。
“别提了,本来好好的,张老伯他们突然跑过来问我王大嫂她们家田的事儿,我还没说呢,他们就训了我一顿。”宋夏叹气。
“为何训你?王大嫂家的田跟你又没有关系。”沈淮景一听这话,立刻不悦道。
“不是王大嫂家的事儿,是咱家。”宋夏摊手,“他们觉得我种田的方法有问题,非要我改。”
“沈家的事情,跟他们何关?”沈淮景语气更加不悦。
“嗐,他们就是心疼麦子呗,也是为咱们好,只不过方式方法都不对。”宋夏并不生气张老汉他们的言语,但对张老汉他们所说的“祖宗之法”却是完全不能苟同。
“不管他们了,反正这块儿地是我的,谁也不能管我怎么做。”宋夏大咧咧地把脏水往小菜园一泼,回头看沈淮景:“今儿回来的早,我做饭吧!你有啥想吃的不?”
沈淮景心里还在不满乡亲们对宋夏指手画脚,猛地一听宋夏问他想吃什么,脱口而出一句:“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