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风暴突然席卷而来,乌云像一堵望不到边际的高墙,从海平线那头翻涌着压了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一些渔民不得不返航或是找安全的小岛暂避风雨。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白花花的水泡。飞鱼一个猛扎钻入水下,涟漪还没散尽,海底深处那些发光的宝石珊瑚便将整个世界照得通透。
人鱼们躁动不安,彼此交谈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甚至就连水底的洋流都突然像是焦躁不安般,开始横冲直撞。
“长老,海面上空打雷了。”
一条健壮的人鱼手持钢叉,忧心忡忡地来到殿宇前。握叉的指节微微收紧,显然是被什么景象惊着了。
神殿幽深而寂静,与外界的喧嚣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殿内,一条看似年轻的人鱼正轻轻抚摩着掌心里一颗拳头大的珍珠。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指尖带着一种病中的有气无力,像是每一下触碰都要耗尽半分气力。
那颗珍珠表面忽然泛起细密的电流,噼啪作响。他的手顿了顿。
良久,人鱼盯着那颗微微发烫的珍珠,喃喃低语。
“我神,气候与雷电之主啊,是谁让您愤怒至此的呢?”
同一片风暴之下,沈缘的防御魔法已经被击碎了三次。天空中的雷电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每一道都不偏不倚地往他身上劈,连同他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骷髅虚影也没能幸免。
伊尔待在远处,雷电似乎压根对他不感兴趣。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雷劈得几乎炸毛的身影,沈缘那头原本还算服帖的头发此刻像遭了静电的猫,一缕一缕地朝天支棱着,还带着细微的白色电火花噼啪作响。
既担心又觉得场面有些滑稽。
“艾利安大人小心!”
劈沈缘身上的雷电似乎拿捏了力道,刚好控制在能劈开他的防御,又不至于让他受伤的程度。
这哪是雷击,简直是有人在拿天雷跟他开玩笑。
“没事,你离远些。”
他甩甩发麻的手臂,手背上的青黑色龙鳞瞬间翻涌上来,鳞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同时,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就出现在手里。
刚刚登场的荣耀之师还喜气洋洋的,兴高采烈地在主人手心里蹭来蹭去。
可这欢腾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在空气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突然整把剑都颤抖起来。
沈缘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荣耀之师这样强烈地挣扎,握不住,根本握不住。
仅两秒,他手里就泄了力。
剑柄从他脱力的指尖滑出去的瞬间,荣耀之师像是被松开了缰绳的哈士奇一般,带着一道凌厉的红光猛地窜向天空。
下一秒,在沈缘完全没有意料的情况里,那团积蓄了不知多少威能的雷云中央,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耀眼的剑光。
天空的云层被这道剑气切成了两半,长长的痕迹根本看不到尽头。
远的那片天空,雷云散尽,烈阳回归,金色的光线从裂口中倾泻而下。
沈缘:嘶,这威力……
他仰头望着那道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的烈阳光柱,瞳孔里映着半边乌云半边晴天的奇景。
这牌面是他能有的吗?
要不是现在还在逃命的紧要关头,他真想一屁股坐在这,认认真真地欣赏一下这百年难遇的奇景。
沈缘甚至顾不得荣耀之师什么时候能飞回来,也顾不上检查自己被雷劈焦的头发还有没有救。他一把拽起伊尔的手腕,转身就狂奔起来。
沈缘:安全后,立刻就去学飞行魔法!!!
他再也不想体验这种被雷追着劈,被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东西撵着跑,却只能用两条腿在地面上狼狈逃窜的感觉了。飞行魔法,优先级最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半空中,骷髅的身影顿了顿,没再尝试去追沈缘。
现在还不是时候。
祂静静地看着沈缘离去的背影。
感受着对方身上,死又复生的美妙气息,带着一种让祂既熟悉又陌生的震颤。
祂觉得不急于一时。
骷髅虚影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淡去,像是墨迹在水中慢慢化开。
那轮紫色月亮似乎感受到了敌人的消失,也渐渐地淡化了,将天空重新归还给那轮太阳。
烈阳重新主宰了天际。
然而雷云的麻烦还没结束。
雷云见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正打算走呢,被荣耀之师又削了几道。
雷云猛地一颤,雷电在云层里暴躁地翻涌起来,像是在咆哮。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两个都是暴脾气,当即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剑光与电光交错纵横,时而红光压过雷光,时而雷光吞没红光,轰隆隆的雷鸣声混着剑气的尖啸,把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天空又搅得一片狼藉。
高空中悬挂的那轮太阳,似乎嫌弃地偏了偏身子,在天空中倾斜了些。
而地面上,沈缘和伊尔已经跑出了很远很远。
沈缘拉着伊尔那是一路狂奔,只等到身后的异象彻底消失,雷鸣几乎听不见,才抬头看了看。
两人都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
伊尔心有余悸地问道:“艾利安大人,刚刚那是什么?”
沈缘坐在那缓了缓,调整了呼吸后才说道:“死神。”
“什么。”伊尔眼睛微微放大,显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转变成了凝重。
艾利安大人前去智慧之神的教堂,为什么会被其他邪神袭击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