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放开我!张清和你放开我!”
张念安拼命挣扎,泪水决堤似地砸在衣襟上,可他太弱了,无论怎么捶打撕咬都挣脱不开束缚:“我恨你,我恨你!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其实他更恨自己,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张清和死死把他圈在怀里,掰正了他的脸轻轻抚去他脸上混乱的泪痕:“你的嘴怎么变青了?你离开我怎么身体变差了?”
两人额头相抵,烛火噼啪轻响,血光映在脸上:“别哭,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知何时张清和手上多出一个瓷碗,张念安一看就知道这是曾经母亲每天给自己盛肉汤的碗,此刻这个碗里面晃晃悠悠着血淋淋的肉。
“吃了吧。”
张念安拼命摇头,鬓角被冷汗濡湿,余光不经意扫过墙角,那昏暗处也斜斜躺着一个人,他昏沉的头艰难转过去,瞳孔骤然缩紧:那个人分明是张清和!
天旋地转,颅顶似有重锤碾过,面前的张清和伸手指节如铁钳掐住他的双颊,强行将瓷碗凑到他唇边。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炸开,直冲喉间,张念安浑身一僵两眼翻白,意识断线彻底坠入黑暗。
便是此刻,云将离忽然感觉自己脱离了张念安的身体,眼前诡谲的场景变幻,方才桌子上尚带着余温的鲜活人头化作枯朽骷髅,眼窝空洞,墙角阴影处也堆着散落的人骨。
他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如今的张府,只是现在有点奇怪,他周身轻飘飘的浮悬在半空中,居然成为了一缕魂魄。
“你怎么进来的!”
一声冷喝破空,云将离抬眸看向张清和,他周身戾气缠绕,俨然是一个恶鬼。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千听白听完张念安讲的过往有些疑惑。
张念安双手抱住肩头,回忆起往事心头仍有余悸:“那日我醒来后他告诉我府上其他人都被送了出去,而我双亲的魂魄被囚在主院得不到解脱。他割下自身血□□我吞食,若是我有反抗就折磨我的双亲。”
“啊。”聊到着他耐不住闭上眼,“我听见他们痛呼嘶喊实在熬不住,又看见张清和死后还在折磨自己,知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就......只得自残求死了。”
“世人都说人死当入轮回,可我死后魂魄也被困在了这里,那一日他又恢复了我熟悉的模样。”张念安道,“说来奇怪,我时常感觉他不对劲,有时狠戾有时又对着我躲躲闪闪,那一日他把我推出了屋子,之后我再也进不去了。”
“如此说来云兄晕厥也是他在捣鬼咯?”
“八九不离十吧。”张念安魂影不知为何有些淡薄,“此前并非没有人闯入府内,不过都被他弄晕扔了出去,你们是唯一,哦不,唯三能醒着进来的人。”
千听白撑着膝起身,他朝主屋望去,嘴角咧起笑:“这么说他也不算穷凶极恶,也罢,就让我来瞧瞧他究竟有多大道行。”
云将离独立在堂中,衣角翻飞间一股红绳拧作的长鞭出现,他扬起手朝张清河甩去,但那家伙躲得快,鞭子甩到了屋门上。
这一鞭力道不小,屋门轰然炸裂,木屑乱飞,张清和拨开层层迷雾,他的面色青白如死灰,眼瞳已经被瞳仁占满,指甲疯长三寸直朝云将离扑来。
“我已经让你走了,谁叫你不知死活闯进来。”他喉间咕哝着,同时地面裂出蜘网般的黑纹,阴煞之气顺着地缝翻涌,无数骨爪妄想抓住云将离的脚踝。
还好云将离反应迅速,红鞭凌空挥出“啪”得一声脆响,鞭梢扫过之处骨爪寸寸碎裂,他也借着力堪堪躲过张清和的黑爪。
张清和眸中戾气更盛,气浪掀得堂内桌椅粉碎,窗棂纸瞬间化作飞灰,云将离望向屋外,外面漆黑看不见别人,难怪这么大的动静岁辞时没反应,原来自己现在和他仍然不在一个地方。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四面八方窜出黑爪,张清和也不遑多让从中流窜,云将离旋身避让,控制鞭身眼花缭乱中终于缠上对方的手腕,他奋力一甩狠狠将张清和砸在地上。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张清和近不了云将离的身,被鞭子一次次甩出去,可他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勇,饶是云将离也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哈。”不知过了多久,云将离也有点撑不住被这鬼魂找准机会近了身,一爪抓在他肩上,“嘶,到底是谁在给你传修为。”
一个游荡两年的鬼魂怎么可能修为如此迅速,甚至在自己的鞭打下立于不败之地,四周粘腻的鬼爪嗖嗖冒出,云将离还不得不分心躲开。
张清和嚣张道:“敢闯进来我还以为你多厉害,放心,等你死了我送你朋友去陪葬。”
云将离不得不承认自己渐渐没了气力,黑雾在他身边狂乱盘绕,张清和一掌袭来,掌风裹挟着碎石狠狠砸在云将离的魂体。
“嘭!”沉闷的撞击声,云将离被直接摔倒在地面,整个人深深镶嵌进龟裂的地面。
“咳咳。”他伸出手臂挡在面门,与此同时长鞭甩出抽向张清和面门,就算他做到极致,然而张清和动作快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