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冷空气,忍不住感慨,春运真是打了场硬仗。
“走吧,往这边。”季则礼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示意往左手边的汽车站走。
豆豆家所在的小县城偏僻,班车不多,但或许是临近中午,两人顺利买到了汽车票。
两人在汽车站候车大厅随便买了点东西垫肚子。到乘车时间后,季则礼先把行李放置好,上车后,便看到莫思雨旁边的座位坐着个中年男人。
那人身材发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正沉,呼噜声隐隐约约。
车程有四个多小时,他担心对方睡迷糊后挤到莫思雨,便轻声提出跟莫思雨换座位。
莫思雨愣了愣,起身让座。
这一路都是走高速,盘山公路曲折蜿蜒,穿山隧道一个接一个。
等季则礼坐好后,莫思雨便从包里翻出之前在药店买的晕车贴和薄荷糖,递过去:“喏,防晕车的。”
“谢谢。”季则礼伸手接过,顺手将已经连接好的耳机递了一只给她,“我正在听这首曲子,要一起听吗?”
莫思雨点点头,微微凑近,把耳机戴好。
午后的车厢很安静,引擎声低低地响着,耳机里正流淌着一首舒缓的古典旋律。
莫思雨艺术细胞有限,其实听不太懂,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安静下来,沉浸在那段温柔的旋律当中。
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欲睡起来。她脑袋稍一侧,便靠在了季则礼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季则礼抬头瞧了一眼,女孩窝在他的肩窝,睡着恬静安心。
他没有动,只是把音量调低了一些,怕吵醒她。车窗外山影一层层掠过,阳光穿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垂眸看了许久,将这美好的一幕镌刻进灵魂深处,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任由她靠了一路。
……
山路十八弯,好在两人都没有晕车。到达目的地后,莫思雨睡了个好觉,显得精神头十足。
一下车,小县城的烟火气映入眼帘。莫思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举着相机东拍西拍。季则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她拍得入神,逛着逛着回头找他,见他正微微低头,跟路边一个卖菜的老大爷说着什么。
老大爷嘴里的牙都快掉光了,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兴许是头回儿见到模样这么俊的年轻人,乐呵呵的,特别能唠,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问他从哪里来,要待多久,又说大城市里来的娃长得真俊,他们这几年生活比从前好多了,开始有游客过来玩了。
老人说话乡音很重,外地人基本都听不懂。季则礼没打断老人说话,只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带着点笑。
莫思雨灵机一动,忽然喊了一声:“季则礼。”
季则礼闻声回头。
咔嚓。
快门按下。
少年望过来的目光,温和澄净,带着点微怔,身后远山积雪皑皑,他站在那里,美好得不真实,被镜头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