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巧吓得脸色惨白,直打哆嗦,云璇伸手搓搓她胳膊,从灵囊里掏了颗丹药塞进她嘴里,这还是喻泽分给云璇的。
江颜巧囫囵个吞下药丸,镇定了许多,捂着嗓子眼,扶墙摇摇晃晃站起来,气还没理顺,话就脱口而出。
“我……我白天又去了一趟江城找陆临远。”
云璇抚上江颜巧的脊背,一下一下给她顺气,“不碍事,你喘口气,慢慢说。”
卫徵看了一眼内城方向,接了一句,“但也别太慢了。”
荣获云璇一记眼刀。
“我去江城没找到他,元氏的门房说他可能是出去了,但我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回来,天色又晚了,我担心小宇,就只能先回来。回来的路上,我看见……”
江颜巧面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两条秀眉攥在一起,话音戛然而止,浑身颤颤地看向云璇,云璇还在疑惑之际,她却是转身拔腿就跑。
卫徵最先反应过来,拽着胳膊把她一把扯回来,拧着眉看向又缩回墙角的江颜巧,嗓音冰冷,“跑什么?”
云璇挪步到另一边,和卫徵一起堵住江颜巧的出路,循循善诱,“江姑娘,你得相信我们,我们才能帮你呀。不然我们光杀这一只鸟魔可没有用,要真是有人害你,还能只来一次?”
“告诉我们你看见什么了?”
闻言江颜巧目光又移向那只横死在院子里的鸟魔,断裂的脖颈汩汩流出鲜血,竟和满地梅花一色,整个院子鲜红一片。
确实,要不是云璇两人赶来,恐怕躺在那里的就是她江颜巧。
思及此处,江颜巧呼吸缓了一些,喉间滚动两下,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是有人在私会魔族。”
这倒没有出乎两人意料,毕竟他们才刚斩杀一只鸟魔,江颜巧会在城外见到魔族实在再正常不过。
云璇追问道,“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我听见了,我听见那人和魔族说,他要杀了清莲上仙!”江颜巧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最后四个字,“那可是清莲上仙啊,我太害怕了,只想快点离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他们,我刚到家这妖怪就来了。”
这句话说完,江颜巧如释重放,眼眶里才流出泪来,捂着脸啜泣起来。
这边却是平地起惊雷,两人电光火石间就想清了此时的时间,也只有五十年前,苍梧山府最鼎盛时期,作为众家仙首的清莲上仙,或者说前清莲上仙才有这样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名气,连偏远小城的江颜巧也知道是什么人物。
也是五十年前,魔族突然越过边境的无涯海,出现在人间界腹地,为了抗击魔族护卫正道,苍梧山府几乎耗光了精锐底蕴,所以现在才会出现这样青黄不接的颓势。
谁不知道,前清莲上仙是在御魔之战中,与魔尊同归于尽,换来人族反扑的机会,才有如今太平年月,可若是当年有人蓄意谋害……
云璇心里一惊,一把薅住要滑坐到地上的江颜巧,急切地问,“你看见那人长什么样了没?”
江颜巧抽噎着摇摇头,她哭得差不多了,又想起弟弟来,抬起手背抹抹脸颊,“你们来时看见小宇没,我叫他跑,还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这两人来的时候急如星火,哪里有工夫关注有没有小豆丁跑过去,自然是答没看见。
云璇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烟粉色的香囊,正面果然绣着那七瓣梅花的纹样,只是沾了些尘土,显得颜色黯淡,应该是刚才江颜巧躲起来时掉下的。
香囊捏起来鼓鼓囊囊的,云璇递给江颜巧时顺带问道,“里面装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和陆临远一起做的,我没往里面放东西。”江颜巧才止住哭声,泪水糊了满脸,抽抽搭搭的拆开香囊,竟然取出张黄符,只是上面的符文已经黑了,贮存的灵力已经用尽。
云璇接过去看了,是张护身符,又被人加了隐匿气息的符文,兼有两者功效,既可以屏退些低阶妖魔,也可以隐匿自身气息,只能是陆临远放进来的。
“这香囊你弟弟也有吗?”
“有。”
云璇重新往符纸里注入了灵力,漆黑的符文又渐渐恢复到泛着光的纯白。
她将护身符重新塞回香囊里,放回江颜巧手上,“别担心,这是护身的符纸,你弟弟身上的那枚应该还没失效,可以保护他。”
两人说话间,忽而又起一阵风,吹得院子里梅花树簌簌落下花瓣残叶,一下迷了云璇的眼睛,她下意识闭眼偏头躲。
丁零。
是江颜巧屋下挂的平安结晃了下,卫徵握着墨铻双剑,右脚后撤一步扎稳下盘挡在云璇身前,紧紧盯着前方,却是一片寂静。
又是一声丁零,这次是隔壁院子在响。
这阵平安结的摇晃涟漪般传播开,一时间周遭铜钱相撞声不绝于耳,绵延进梅城中心。
卫徵僵着脸,脑后的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沉声道,“他的目标不是这,他要进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