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璇收手扑到桌前,手肘支住桌面托腮看那玉佩。
“璇儿,何事。”清莲上仙清冷的嗓音传出,略显疲惫。
“师尊,元氏是你本家呀?我怎么不知道嘞。”
清莲上仙沉默了几息,云璇差点以为传音咒失效了,刚想取下玉佩查看,便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哦……我都没听说过。”云璇又放下手。
“为宗门之首当公私分明,怎可大肆宣扬给人谋求私利的空间。”
云璇点点头,又想起来清莲上仙看不见,赶快哦一声。
“那元氏家主叫我去拜宗祠,我还去吗?”
清莲上仙的声音很轻,叹了口气,“去吧,你是我弟子,也是元氏人,替我也上炷香。”
“好——”云璇乖巧应声。
“师尊,元家主有妹妹吗?或者你知道元知意这个人吗。”
既然清莲上仙承认自己出身元氏,那直接问她肯定是最快的。
玉佩又安静了。
“师尊?”云璇戳戳那玉佩。
“没有,这一辈只得他一个独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云璇感觉清莲上仙不怎么搭理她,说话也和卫徵一样简短,“师尊你很忙吗?”
那头传来一阵竹简翻动的声音,“抱歉,璇儿,我在忙。有什么事写在卷宗里,等你回来我再看。”
“好——”
玉佩的光芒骤然黯淡,飘落到桌面,发出清脆的砰一声。
云璇把它系回腰上。
既然元知意不是元氏二小姐,那她是谁?
清莲上仙说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元氏背着她藏进元宅的?
云璇想着,心里又起一股烦躁火。清莲上仙今日应当确实很忙,云璇想撒个娇卖乖都没找到机会。
不过卫徵这样说话她就不会觉得不适应。
云璇顿感莫名其妙,这都能想到那呆子。
被云璇正念着的呆子,卫徵本人,正坐在椅子上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修仙者不重欲,吃饭睡觉都凭心意,方才他看云璇吃得那么高兴,便也跟着吃了几口。
那现在要睡觉吗?
卫徵自从仙门大比以来,总是梦见那个与云璇处处相关的女子。
虽然对身体修为没有影响,但他也不想到梦里天天看一样的场景,通常是不睡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却梦见了不一样的,卫徵摸索出点规律来,似乎每次和云璇接触后,梦境的内容就会改变。
卫徵默然两刻,忽而起身,修长的手指解开湖蓝外袍,精壮劲瘦的身材被里衣遮掩得隐隐绰绰。
他果断上床,掀被躺下,等梦来。
意识昏沉间,耳畔传来清脆的女声。
那是他白日里听过的,云璇的声音,这次他听得很清楚。
她似乎是在提醒宫人不要发出声音,紧接着面容模糊的女子松松垮垮的扯着外袍,鬼鬼祟祟从殿外跑进。
站在榻前认真观察他一番,三两下蹬掉鞋子,钻进被窝。
馥郁的莲香登时盈满鼻腔。
“又做什么?”他这才慢吞吞睁开眼,往后退远些。
“你的寝殿比我那暖和,我要在这睡。”
她被发现,也毫不见心虚,从锦被里弹出凌乱的脑袋,理直气壮地指着身下床榻。
他挑眉,手指撩开遮挡在她眼前的发丝,“又不束头发,会打结的。”
“不喜欢。”
“哦……喜欢哪个颜色?”
“紫色。”
他长臂一捞,从旁边架子上一排发带上挑出那条浅紫色,轻轻在她头顶扎了个小结,拍了下。
“好了,回去吧。”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遑论同榻而眠。”
她鼓起脸颊,又缩回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我又不是人,而且我很怕冷的。就不能你走吗,你又不怕冷。”
这番歪理。
好有道理。
“好。”
他抬手在被边堆了个圈露出那张小脸,又将榻边汤婆子塞到她脚边暖着。
“明日起床让宫女给你找毛靴,穿那件白狐裘,头发梳齐整,首饰不喜欢就不戴,但要系发带。”
“知道了,你好烦啊。”
他哼笑,弯腰提起榻边绣鞋,拎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