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之前,天和地都只是世界上最渺小的一点,他们相互牵引,无法分离,在虚空中飘荡了万万年,直到第一滴水落在地面上。
天地迅速分离,但又并非完全分裂。天仍是笼在地之上,俯瞰一切,地还是垫在天之下,托举万物。
渐渐的,河流、山川、雪地、树林纷纷出现,天地间焕然一新。与此同时,大地上最高的山的最高的峰顶之上,一汪积蓄了数万年的池水里,孕育了一朵五彩宝莲。
这便是天地间第一缕生灵。
她从莲花中幻化成形,脚踏晚霞,云彩作纱,抬手间天地为之变色。
整个世间,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
她摘星揽月,搬山倒海,终于是玩腻了,跑回池底又睡了一万年。
这一万年里,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间生命辈出,就连她沉睡时外溢的灵气都凝出个实体,她称之为“灵”。
灵说,“你快起来呀,别睡了,本来你睁眼后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这方世界的天道的,结果你跑到这睡觉!外面已经有东西要取代你了呀!”
她躺在莲花里翻个身,“那就让他去当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当,又无聊又累。”
灵费劲地把她拽起来,“为什么?当天道不好吗?”
她抓抓头发,很不耐烦,“我说过了!无聊!”
灵又说,“外面已经不无聊了,你沉睡的时候,世界孕育了很多新的生命。”
她兴致缺缺,“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继续睡了吗,还是你要庆祝一下?”
灵强势地把她从池底拉到地面,义正言辞地下令,“现在,你去找你的天选之人,和他一起重新夺回天道气运,正位回归。”
“我不要!”
见她坚决不执行计划,灵只能软磨硬泡地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重复,最后吵得她烦了,她捂着耳朵冲出洞府,见到的第一个生灵,是一只眉心有着红点的白狼。
它碧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本能地感受到世间生灵起源的威压,笨拙地趴伏在地方表示臣服。
她被烦得不行,随手挥臂,指尖一划,点在它头顶,“好了,这就是我的天选之人了,你和它玩去吧!”
话落,她就蹬蹬蹬跑到一边去了,灵气得要炸了,“你不能这样!”
“我偏要,反正我选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本来想重新找个地方继续睡觉,但没想到沉睡的万年间,天地间竟然真的有了莫大改变,一种叫做“人的”种族出现了。
他们搭建起宫殿庙宇,城池街巷,男耕女织,他们宣扬四书五经,人伦纲常,他们有父母亲情,男欢女爱。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极了,当即跑下山畅快地玩了几个月。
灵是她身上衍生而出,她不带着它,它就哪都去不了,只能在山顶吹胡子瞪眼地生气。
她在人间戏楼里将里面的戏本全部听过一遍后,才兴盛而归,刚进洞府就见到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端着盆巾在她的洞府里濯洗。
少女见到她,吓一大跳,跪在地上吞吞吐吐地解释,“我只是带着弟弟来给大人打扫下府邸,并不恶意。”
她说着弟弟,身后走出来只同样雪白的小狼,双颊有几团灰色的绒毛,怯生生地躲着,却也曲起前肢行礼。
她看着少女额心通红的痣,“哦,是你啊,你怎么成人了?”
少女感恩戴德,“是您点化我成人的,我愿意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这倒不必了,你说他是你弟弟,那你们的父母呢?和我说说呗。”
她对当牛做马不感兴趣,倒是对人间亲情兴致盎然,一听少女说自己家人,便十分好奇。
但少女却是面露难色,“不,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都没有家人,就认作姐弟了。”
听到是如此,她又兴致缺缺起来,“这样啊,真是可惜。”
少女像是鼓足勇气,给她磕了个响亮的头,扬声壮胆,“小女绾笙,这是我弟弟辞弦,厚颜想求大人也点化了他去,叫我做什么都甘愿!”
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事上,反而眼睛一亮,“你有名字?你识字呀?”
绾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算是吧,做狼的时候经常在人间书塾偷听,略识得几个字,这两个名字不过是我胡乱取的。”
“那你也给我取一个呗,我也想要名字。”
绾笙吓住,“我哪敢给您取名字,名字得是最重要的人或者长辈来取的。”
灵这时冒出来,幽幽开口,“她可没有长辈,她是最长的一辈了。”
她点头,“而且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呀。”
绾笙急得快哭了,红着眼眶,“我哪配给您取名字,求您别难为我了,再说我也不认得几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