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谢将军领着医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惊得他急忙往后退,手脚并用地把跟在身后的几人往外推,然后自个站在屏风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眉眼一个劲的扭。
云玄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孤已经没有大碍了,圣女大人已替我调理过经脉,你让医者开几方安神的药便是……也送一份去圣女房中。”
谢将军连着应了几声,期期艾艾的走走停停,云玄看他这样,哼笑一声,目光又落在卫芷平静的侧脸上,指尖轻轻拂开那缕滑落到鼻梁的青丝。
“不许出去乱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是。”谢将军弓腰行礼,低垂的眼中满是惊讶,再不敢多说,退出门外去寻医者,先是同样警告他们该说的不该说的,再转告云玄的吩咐。
卫芷这一觉睡得很沉,是她从宝莲中醒来之后再没有过的安心,意识昏昏沉沉的坠在一片黑暗里,只前方有一点星光,她便循着亮光而去……
卫芷睁开眼,入目是暗黄的纱帐,影影绰绰的挡住大亮的天光,只映下零星柔和的亮光,身侧空荡荡的,早没了温度。
云玄穿戴齐整,坐在外间喝茶,看卫芷披头散发的走出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懵然,便知道她刚醒。
“阿芷,先穿衣服。”卫芷走出来时忘了穿上外袍,云玄担心她会着凉,进了里屋去拿外袍披在她肩上。
见卫芷始终不说话,他又将头垂得更低些,温声细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芷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仅一拳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云玄身上好闻的熏香味,喜欢得紧,便一头扎进他肩窝里。
“我后悔了,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帮你。”
云玄愣了愣,下意识的抬手,却没有拢上那片单薄的肩膀,声音带着胸腔跟着震动,“阿芷原本打算要走吗?”
卫芷之前说要走,都是和灵私下言语,云玄并不知情,又不知卫芷此时脆弱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顺着哄。
卫芷声音闷闷地,“嗯,我本来要走的,我不想沾太多因果做什么天道……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想帮你,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和你待在一处。”
云玄深吸一口气,心道阿芷啊,你是真的否明白这些话的意义呢。
他抚了抚卫芷头顶翘起的发丝,“阿芷,你没想过我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才会对你好吗?”
卫芷抬起头,眼眸里盛满困惑,“我讲了,是我想帮你,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帮你就是因为我想而已。”
云玄低头,“那我也要讲了,阿芷,我又不会赶你走,你不需要为了有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来帮我,做你想做的就好。”
卫芷垂下眼,嘴唇微微瘪着,看起来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她暂时没想出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只好闷着不说话。
云玄退了几步,从旁端出个托盘,上面躺着个仰天酣睡的灵,“对了,先前落进折叠空间时,我将灵前辈暂时塞进袖中,可是方才拿出来时才发现他昏迷了,不知是否有碍,还不曾让医者看过。”
卫芷扫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来塞进袖里乾坤,“他能有什么事,睡死了,猪一样。”
这话虽然说得泄气,但卫芷好歹是脱离了先前那种低迷的状态,重新恢复了生气,云玄淡然一笑,“好,没事就好,阿芷也没事了吧?”
卫芷余光瞥到桌上放着的两盏花茶,其中一盏还不曾被人动过,为谁而备,显而易见,她坐下喝了一口,“我本就没事,离开了魔域的场便恢复了。”
云玄跟着坐在她对面,含笑看她,将桌上的点心碟往前推了推,“那就好。”
卫芷自然受用,吃了点心,终于想起来正事,“虽然没能杀了那伪神很可惜,但咱们至少震塌了他半个小世界,短时间内他估摸着是没心思兴风作浪了。”
卫芷的灵潮不止震塌了小世界,所过之处片甲不留,那魔君至少折损了半数以上的魔族子民,元气大伤,怎么说也得消停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云玄沉吟了片刻,舒展开眉头,眼里也浮现了几分怀念,“既然如此,我也该履行诺言,带阿芷去东都皇宫玩了……我也许久不曾回到东都了。”
卫芷这才想起来,她最初答应云玄下山,便是他答应带她去宫里吃好吃的,顿时有些尴尬。
“啊……这个,不急。”
云玄爽朗笑开,“阿芷有什么喜欢的爱用物,可以叫小春收拾起来,我们得随大部队一起回都,不能瞬移,有的时间耗呢。”
卫芷颔首,“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