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也果然如云玄所料,朝臣们只坚持了几天,便退让了,按照云玄和卫芷拟定的章程开始从整个国家擢选学生,凡是愿意进入苍梧山府修习心诀的人都可以参加选拔。
这不是个轻松的事,因为报名未设门槛,各州适龄的男女几乎全都来报名了,都想趁着这股东风扶摇直上。
只是这中间,全无资质,经脉枯竭不通之人在多数。虽然心诀的修炼方法与结丹一途不甚相同,但若是连经脉都不畅通,哪里能运转灵力呢。因此这样的人既不能结丹,也修习不了心诀,在州府筛选时就被刷回家了。
即便如此,通过初筛前往中州的人亦不在少数。靠近魔族的琼州和沧州最先响应朝廷的招生公文,民众也最积极报名,是以这两州的选生最先抵达东都。
大量选生涌入都城,境况竟比往年科考时更加盛大,好几户商户甚至专门新开了客栈,想趁着苍梧山府大选,好好的赚上一笔。
人数多,人员也繁杂,因此云玄特意交代京兆尹加强宵禁巡逻,各坊市之间入夜后没有通行令不可相互流窜。
虽然晚上被官兵严格控制,但白天的京城可谓是沸反盈天。在等待召见的日子,各家会馆里日日挤满前来赶选的选生们,他们聚在一处,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心诀。
有人来自琼州的人自称见过神女使用心诀,那场面排山倒海,必是仙术。便有人问他,既是仙术,那他们凡人如何能修行?
那人又说,神女大人仁慈,自然是会在苍梧山府传授洗涤凡脉的术法,到时再修行心诀,就能成仙,住到天上去,享不尽的福气。
周遭众人无不连连喟叹,盼着自己能够中选入山府。
云玄听说宫外的会馆热闹,特意加上卫芷一起来凑。两人此时坐在二楼,向下看去,正好能将整个会馆的一楼大厅收入眼中。
卫芷拖着腮,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见这话,哼笑一声,“想成仙。”
云玄也听见了,摇着头含笑叹出口气,往下看去,想记住那人的模样,却见正对面雅座上的男子蓦地站起来,竟是向下跳去。
一楼顿时发出惊恐的喊叫声,人群四散逃开,一时间混乱无比。
男子落在中间的圆台上,先前那么那名自称来自琼州的男子还在上面,此时满脸恐惧地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
男子手持长剑,虚虚搭在那人颈侧,看他这幅蠢样,嗤笑一声,“胆小如鼠。”
那人缓过气来,战战兢兢地质问他,“天子脚下,皇城根底,你敢持剑伤人?我可是受诏进京的选生,你不能动我。”
男子将剑转了个方向,剑面贴在那人脸上,极为轻佻地拍了两下,挑眉睨他,“我伤你了?伤口在哪?”
那人惊怒,但此刻被人拿剑架住,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男子走近,剑眉沉下,也带着几分薄怒,“你也配做选生?满脑子只想着成仙,还不快快滚回你琼州老家去,别在这给琼州人丢脸。苍梧山府是陛下和神女为御魔族修建的仙宗,要的是将来上阵搏杀的勇士,你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就是靠近也嫌脏了地盘。”
那人还不服,“选谁都是神女大人说了算,由得你做主?”
男子更怒,举剑逼近,“还不滚出去!”
看他真的要砍,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馆。
余下的人被他吓住,纷纷愣在原地不敢出声,好半晌才有人为那男子鼓掌,说也瞧不上他仗着见过神女大人施法,便日日说要成仙。
男子没有理会那几人,站在圆台上,收剑入鞘,环视周遭,冷冷开口,“朝廷选生是为抗击魔族,不是为了让你们能成仙享福。若是为了成仙才来参选,你们都不用去了,各自回家去吧!”
撂下这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二楼的卫芷和云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相互对视一眼。卫芷有些欣赏地评他,“倒是果敢。”
云玄无奈摇头,“太莽撞。”
卫芷挑挑眉,没再说什么,垂眸思索片刻,“他是个修士,身上带着修为。”
这点云玄也察觉到了,颔首认可,“他也是选生,腰间挂着纹佩。”
因为这次大选没有设限,所以也有不少修士参选。但凡不是经脉断绝的人都能通过初选,因此也有许多像先前那人一样心思不是很正的。
云玄有些担忧地望了眼卫芷,“阿芷,选生鱼龙混杂,只怕你要辛苦了。”
卫芷拖着腮,五指点点脸颊,“无非是多费些事,总好过错过天资聪颖之人。”
云玄叹口气,“后面选拔的事全压在你和小春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