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灰霾散去,白清阳先从倒塌的碎石里挣扎站起,一眼就看见倒在不远处的云璇。
云璇浑身上下散架一般的疼,几乎动弹不得,嘴唇失去血色,只能尽力保持意识的清醒,嘴里发出几道不成调的声音。
其他人都不见踪影,多半是没那么幸运,被埋在了碎石堆底下,又被砸晕过去,便没有了动静。
白清阳将脸上沾上的灰土抹去,身上的伤口迅速自愈,他又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轻轻笑起来,“师姐,你怎么能杀掉我的叔父呢?这样的话,我会很苦恼的,毕竟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云璇艰难吐出一个字,“滚。”
白清阳像是受伤一般瘪瘪嘴,“师姐好生偏心,待卫道友就是小意温柔,待我却如此粗鲁,我们的心情明明是一样的呀。”
白清阳说着,抬步缓缓向云璇靠近,每走一步,嘴里就轻柔地吐出一个字,“师姐,和我回去吧,我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万一师姐就发现更喜欢我,愿意将神器给我了呢?”
云璇挪动不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白清阳步步走来,眼看就要走到云璇面前,他脚边的废墟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是宋杭一爬出来了。
他的额角被洞穴倒塌落下的碎石砸破,一道血痕自眉上横穿眼皮蜿蜒而下,攥着白清阳脚踝的手上也满是尘土与伤痕。
白清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阴沉着脸低头看着半个身体还埋在废墟里的宋杭一,“放手。”
宋杭一也受了很重的伤,但他比云璇好一点,尚可以动弹,闻言另一只手也包裹上来,将白清阳死死控在原地,一只眼被血糊得睁不开,艰难的仰头看向白清阳,“你是魔族……”
白清阳被他这幅样子刺了一下,低垂下眼睫遮住那抹一闪而过的情绪,“放手。”
宋杭一咧开嘴,露出个不伦不类的笑容来,“我不放。反正就是云姑娘拿到了什么东西你也想要是吧?我不可能让你过去的。”
另一边云璇的脊柱几乎断裂,只能强忍着剧痛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向后挪动,尽可能远离白清阳。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这点距离白清阳走几步就补上了。没有人来支援,剩下两个人还生死未卜……云璇咬住的下唇逐渐渗出血液,这点疼痛和她身体上的痛楚比起来几乎感受不到。
白清阳试图踢开宋杭一,但他或许是人到绝境的爆发,竟然将白清阳桎梏在原地不得动弹。
白清阳皮笑肉不笑地和他磋商,“宋道友,我很不想伤害你,这件事和你无关,松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宋杭一的眼神很明亮,“不可能!”
不论从云璇是他的朋友,还是白清阳是魔族的角度来说,宋杭一都不可能松手让白清阳过去。如果云璇身上真的有神器,那是绝对不能让白清阳拿到的。
云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出白清阳暂时没有伤害宋杭一的意图,半支起身体惨白着脸开口,“白师弟,你不要太激动了。你看……你能通过苍梧山府的测验,说明你并不是纯粹的魔族不是?有什么理由必须要替魔君效命呢?魔域与人间界相隔整个无涯海,没有内应,魔君是鞭长莫及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白清阳回头,先是没想到云璇伤成这样还能说这么一长串话策反他,眉眼柔柔地弯起来,“师姐,你脸都白了,还是不要强撑着说话了,非要说的话,就劝劝宋道友吧。”
云璇的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下,“刚刚我们杀饮川子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动手吗?可见你并不是要与我们为敌的。一路走来,我们不是相互依靠的伙伴吗,何必为了魔族反目成仇,你现在收手,我还可以在师尊前替你求情……”
白清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心里升出莫大的荒谬感,嘴角的弧度耷下,恶劣地开口强调某个事实,像是想打破云璇的幻想又像是要依靠这点排除心里的杂念。
“师姐,刚刚没有听见我叫饮川子叔父吗?师姐不知道饮川子是谁吗?”
“就算如此,你有一半是魔族,不还有一半是人吗?你再考虑……”
“他是前任魔尊的弟弟,我是前任魔尊的儿子,师姐现在还觉得我不需要替魔君效命吗?”
白清阳再也听不下去,冷着脸生硬的开口打断云璇那些未尽的话。
“或者说,此时魔君就在看着我,等我摘回数百年前就该属于他的果实……宋道友,我再问一次,你坚持不放手吗?”或许是知道这俩人没有反抗的力量,白清阳格外有耐心,已经是第四次劝宋杭一松手了。
宋杭一仍是摇头,“怎么说我也是师兄……”
他的声音被一阵哀嚎声吞没,白清阳看清他摇头的动作后果断拔剑穿透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心。
“松手,否则我杀了你。”白清阳瞳孔里闪过一丝红光。
云璇惊得剧烈咳嗽起来,白清阳竟然真的对宋杭一动手了,快要断气般喝道,“住手!”
白清阳力道不减,“师姐该叫宋道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