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璇叹气,“小婉,辛苦你在这里继续看着情况了。可惜我的碧裁还在苍梧山府,不能带上它,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说话间,谢婉已经拿出了那柄碧色的长剑,递到云璇手边,“其实我去替你拿回来了,璇姐。”
云璇本来以为是落到清莲上仙手里了,没想到谢婉竟收了起来,顿时又惊又喜,抱着碧裁上看下看。
万事俱备,但还得让两人从戒严的云渺宗里逃出去。
谢婉离开房间,佯装要再去找一次谢宗主,这样一来环绕在谢婉房间周围的修士都会跟着她离开,只留下寥寥数人。
前几日谢婉就把云渺宗的布防图以及换班表拿到手了,当时想的是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个“不时”来得这么快。
云璇藏在房间里,等卫徵打晕了外面那几个看守的修士,两人带着斗笠一路往云渺宗的后山过去。
按照谢婉提供的布防图,后山因为离前殿太远,守卫最松散,换防的时间也是最长的,会有将近半个时辰的空缺。
两人赶到后山的结界门处,刚好见到一队修士急匆匆地往里走,为首的那人还在催促他们。
“快点快点,宗主说了有事宣布,要你们全部都去前殿集合。”
“但是我们才换过来,下一班人要好久才会来了。”值守的一名修士提出异议。
“那你去问宗主呗?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云渺宗,不是苍梧山府,你那么把清莲上仙的命令当回事,你上苍梧山府去啊。”带队的修士没好气地呛他。
其实不止他,云渺宗很多修士都不满清莲上仙,她在中州可以耍威风,平时仙门集会大家也尊敬她,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实际控制其他四宗。突然跑到云渺宗来发号施令,要求全宗戒严,实在是荒谬。
其他修士听见同伴被斥了回来,也不敢再吭声,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云璇和卫徵对视一眼,竟然就这么从结界门堂而皇之的走出去了。
虽然云璇重新拿回了碧裁,但她灵力还没有恢复,依然不能御剑,因此只能由卫徵抱着她一起踩在墨铻上。
两人到沧州时已经是夜里了。
元氏出事落马后,梅城人心惶惶,一些敏锐的人察觉到会有大变故,连夜搬家走了,剩下的人也不敢随便出门,夜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万花楼也黑灯瞎火,不复往日繁华。
云璇和卫徵落在了元氏宅前。
奇怪的是,元氏作为重大疑犯,宅子不但无人看守,而且还门户大开,封条凄凄惨惨的落在一旁。
元氏的人虽然咬死不承认私通,最终没有定罪,但万仞剑宗执意不肯放人,也都还关着,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才对。
“定是清莲上仙进去了。”卫徵捡起封条,放在鼻下嗅闻,什么人的气味都没闻到,只有淡淡的油墨香和灰尘味。
“她来销毁证据,怎么会大摇大摆的走正门。”云璇蹙眉摇头,抬步往里走,“我们先去倚竹苑。”
越往里走,烟雾味越重,雾气几乎弥漫到了整个元宅,很快云璇就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卫徵?”云璇停下脚步,回头想找到卫徵,这雾气来得蹊跷,还是不要走散为好。
但她身后哪还有卫徵的身影,只有空荡荡的巷道。
云璇沿着原路返回,依然没有发现卫徵的身影,叫他的名字,也只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声。
雾气越来越浓了,云璇担心等会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只能独自继续往前走,左右她已经和卫徵说过要去倚竹苑,他等会也可以自己找来。
推开院门,院子里倒是一片清明,几缕白雾顺着云璇开门的动作溢了进来,也只是很快散在空中。
太久没有人打扫,倚竹苑的地上已经落了不少竹叶,人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云璇轻车熟路的穿过外堂,进入里间书房。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东西都还是先前云璇离开时的那样,就连那杆挂错位置的小叶紫檀毛笔也是。
云璇趴在地上,伸手往书架下面的悬空处掏了掏,果然掏出几张一模一样的宣纸,上面都写着元知意要来找清莲上仙的话。
云璇拿在手里看了,确认几张纸之间没有什么不同,才放到桌面上。
这是有人之前就故意放在这里,想让发现的人对清莲上仙产生怀疑,进而展开调查。
云璇走到左侧书架,抬手抽出那本《涯舟渡海记》,将上面的灰尘吹去,翻开来。
这是一本游记,讲述的是一名叫费秦的修士,制造了一艘可以在无涯海上行驶,隔绝灵气侵蚀的小舟,然后驾着它找到了魔域,并在魔域里设下了一个传送阵端,供自己自由来往。
整本书并不长,大段的篇幅都是讲费秦在舟上求生的经历,只在最后对传送阵进行了一些简略的描述。
云璇走马观花的翻到最后一页,一张轻飘飘的宣纸落了出来。
因为在这里面夹着的时间有些久了,纸张的纤维开始分解,变得柔软轻盈,边缘微微泛着焦黄。
云璇将它捡起来,上面赫然是一幅赤红的阵法图。
一道女声在云璇身后幽幽的响起来。
“你在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