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颜巧的七瓣梅。
窗框倏然崩塌,云璇手里的七瓣梅又飞了起来,轻轻飘向那人的发间。
陆璟。
或者说,陆临远。
是了,也只有他了。是他替清莲上仙主持了仙门大比的灵域事务,当初也是他重新整理了藏书阁的布局,将云璇一步一步引到那封卷宗面前。
是陆璟故意将云璇引起梅城的,也是他在云璇院子里布下的传送阵。
云璇心里并不是没有猜测,能随意进出她院落的人,除了清莲上仙就是陆璟。但真让这两个至亲之人以这种面目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耳边仍在传出清莲上仙的痛呼,云璇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私通魔族,她想杀我,但眼前浮现的还是曾经清莲上仙将她抱上膝头,握着她的小手教她读心法。
她忍不住将视线落去她身上,那些嫣红的梅花几乎开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汲取着她的精血。
云璇动了动。
陆临远高喝道,“师妹!不要动。”
云璇看向他,“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这么多年,暗地里自创的心诀,没有名字。”陆临远的脸色很平静,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清莲上仙苦苦挣扎。
虽然不合时宜,云璇忍不住想起灵域里听到的那句,陆临远,惊世奇才。
“所以你隐藏身份,甚至不惜自毁修为,隐藏在苍梧山府,就是为了今天吗?”
“我是为了查清小颜的死因。”陆临远的眸子有些红了,“我为了公道!我为我的未婚妻求一个公道!她只是进城来找我一趟,怎么就死了呢。”
清莲上仙挣扎着爬到云璇脚边,抓住她的裙摆,“救我……不是我……我没有……璇儿……我是你师尊啊……”
云璇深吸了口气,“师兄……”
“你心软了吗?”陆临远红着眼截断了她的话,“云璇,你对她心软了吗?如果我告诉你,从你开蒙起,她就一直在给你吃古古草呢?你没有死,纯粹是因为命大。她想让你死想得都要疯了,她忮忌你的天赋,她怕你成长得比她还强,到时候你就会像她一样抢夺自己师尊的位置。她早就知道我在灵域做的手脚了,她就是想了结你!”
清莲上仙仰起脸,说话间脸上的梅花起起伏伏,“我没有……璇儿……他污蔑……”
云璇心里也不愿相信,但理智又告诉她事实就是这样,眨眼间,眼眶里就蓄上了泪,只能闭上眼别开脸。
陆临远的视线落在身形已经开始扭曲的清莲上仙身上,语气森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清莲上仙的吗?还是古古草吧?今天,我也给你吃了一点古古草呢。”
清莲上仙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球里顿时布满了惊恐,可惜她已经不能说话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低吼。
云璇睁开眼,哽咽道,“师兄,她有罪,我们不能交给仙门判决吗?一条路走到黑,为了惩罚她,还要搭上自己,值吗?”
陆临远重新将执拗的目光投向云璇,双目通红,“你以为我想吗?我费尽心机把线索送到你面前,你又拿到了什么证据?她把一切都销毁了,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元旻还在牢里,我们可以审问他……”
“那个酒囊饭袋,他本来就不知道什么!”陆临远极不耐烦的又一次打断云璇,“元老家主死了,我师姐元知意死了,白言蹊死了,现在元夫人也死了,当年参与进去的人都死了,我们还有证人吗?别天真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拿什么扳倒她?我今天放走她,你能确保仙门会判她死吗?我只要她死!”
云璇深吸一口气,再说不出什么话劝阻陆临远,徒留一行泪从她颊侧滑落。
“你看,你保证不了。所以我决定自己处决她,她杀了小颜,我必须让她给小颜偿命,否则我怎么对得起小颜的在天之灵。”
下方越发旺盛的梅花之上,映照出陆临远那张目眦欲裂的脸,以及他眼里,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