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了,有了在西耶娜身上那份惦念,似乎李皓珺去工作热情也高了许多,不,不是关于水产的工作热情,是关于工作地点渴望再次相见的热情,
当开车来到公司门前,奇怪,今天有好多人在这里,都是黑色长款风衣或者长裙,远处还停着一架四旋翼飞行汽车,
两男两女,两个男的身材魁梧,好像是保镖一类的角色,两个女的,不认识,
“伊森,早上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李皓珺要走过他们身边时叫住了他,
李皓珺一下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愣住了,他没敢扭头看那个与她打招呼的人,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声音就是西耶娜,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想去面对。
“伊森,早上好,我要离开了,今天早上来和你道别,”
李皓珺慢慢转过头,身穿黑色风衣的正是西耶娜,她戴着风衣的帽子,在侧面遮住了头发和脸颊,当面对面的时候才能看到面容,没想到竟然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怎么?你要走了?”李皓珺轻声地问,不敢相信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地到来,最后的“走了”两个字甚至没能说出口,淹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似乎西耶娜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便扭头向一边介绍,
“伊森,这是我的母亲,”
“幸会,女士,”李皓珺急忙打招呼,甚至请求她的母亲劝说西耶娜留下来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再回过头,看着西耶娜的面容,忍不住问,
“你要去哪儿?”
离别的时刻,西耶娜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妈妈,接我回家,”
“哦,好,”李皓珺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他想问,那你还会回来吗,可是咽了回去,他还想问,我送你的裙子带上了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西耶娜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西耶娜从她那白净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说,
“伊森,我走了,你多保重,”
“好,你也,一路多保重,”李皓珺好像整个人凝固了一样,只有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唇微动,他不知道该如何道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要给她一个拥抱吗?再加一个吻吗?可是自己又是她的谁呢?
两人矗立许久,西耶娜也再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说了一声,
“再见,”转身离去,
李皓珺目视着他们离开,登上飞行汽车,看着车窗后西耶娜的身影,被载着升入天空,转向离去,越飞越远,直到消逝在天际。
没想到兴冲冲来到这里,却经历了这样一个早晨,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坐到办公室座位上,打开工作电脑,每天跳出来的那个红色感叹号,KPI未完成的提示今天也没有了,平时是看见它讨厌,今天是讨厌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一点儿回忆都不能留下?李皓珺气得哗啦一下把键盘又推了回去,
起身走到窗前,碧水蓝天,似乎也没有了光泽,不看风景就吹风吧,打开窗子,拉过一旁的琴凳,上身斜靠着窗台,让时间流过,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通讯终端的提示音响起,过了好一阵子,李皓珺才拿出来查看新消息,原来是莉莉通知自己在卡利斯佩尔的服务结束,
多么及时的一个解脱啊,李皓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没想好,接着又来消息了,原来是午饭后莉莉要带他去接管曾经约翰负责的工厂,地点在蒙大拿州的卡特班克。
吃过午餐,简单和其他同事告别,便独自驾车前往卡利斯佩尔机场,同样的午后阳光,西耶娜的身影依然在李皓珺的脑海里萦绕,
机场很萧条,几乎没有什么飞机起降,等了一阵子,莉莉依然是驾驶那架古董单引擎红色双翼机,降落滑行,李皓珺甚至内心有点抵触,总是担心可靠性会有问题,
莉莉没有下飞机,只是滑行到附近就调转了机头,刹车,招了招手,等待李皓珺登机,她依旧是那身装束,飞行夹克,但是今天没戴飞行帽,只戴了一副墨镜,
李皓珺熟练地爬上去,坐进了后舱的乘客座位,说了一句,
“下午好,莉莉,”动作麻利,仿佛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卡利斯佩尔这地方怎么样?”莉莉一边操纵飞机驶向跑道,一边回头问,
“还好,”还能怎么说呢?自己刚刚丢了一个心中牵挂的人,
“这地方很特别,”莉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征求看法,
“哦,是啊,”李皓珺随便答应,他并不想和莉莉讨论他发现的细节,他不在乎,反正自己在乎的人又不生活在这里,
“我们去接手卡特班克的工厂,之前约翰在那里,不过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没人管理,已经快要不能运行了,”
“好的,”
“没错,你也会发现那个地方很特别的,”莉莉几乎喊着说完这句话,全油门起飞的噪声已经无法再继续交谈了,
也很特别,也会有个西耶娜在那里吗?李皓珺首先想到的还是她,甚至是这样不沾边的事情也然会想到她,那个消失在天边的挂念似乎成了他永远的痛,
当飞机向东飞行,飞跃阿皮库尼山时,气流有些颠簸,李皓珺向下望去,白色的山峰,翠绿的山谷,蓝渐变的棕色滩涂岩石,还有那些闪着光的蓝色小湖泊,仿佛是谁一股脑地把蓝宝石,棕玛瑙,碧翡翠洒在了珍珠白的锦缎之上,晶莹靓丽,
飞跃山峰之后,路程差不多过半了,下面紧邻山岭的是河流滩涂,然后就是平原了,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到达了目的地,莉莉并没有在城市机场降落,而是任性地直接在工厂一旁的空地上降落了,